今天不是平常的一天,也不是热闹的一天,是非常热闹的一天。
下午的埃涅斯特城里一切活动都停摆,麦斯,一个饮料小摊贩,他本应不会错过任何赚钱时机,就连他都兴高采烈的给自己放半天假——
「快快快!」
他手忙脚乱的收拾着贩卖车,想尽可能早一步加入城里盛会的行列。
人声鼎沸,家家户户都聚集到街道两旁,像是要把这座由白色巨石建成的古老城市给震碎,警卫队们徒劳的维护秩序,激动的市民互相推挤,零星的人被挤出人海,落到主要干道上,又被警卫队给粗鲁的推回去。
男人的怒骂,女人的吆喝,警卫的斥责,小孩的哭闹,如此混乱的局面出现在埃涅斯特城,要说这里的居民们全都疯魔了也会有人相信。
号角陡然响起,悠悠长长,来自亘古的声音安抚了灵魂。
彷佛唤起了什麽古老的东西。
方才无序的市民渐渐安静,躁动被期盼给取代,宁静的兴奋在蔓延。
厚实沉重的雪白石门被打开,为首的是一列装备Jing良的宪兵。宪兵踏着骄傲的步伐走上埃涅斯特城的主要干道,宪兵後面是——
「看啊!看啊!是我们的将军!」
市民一阵sao动,然後喜悦迅速膨胀发酵。
「奥古斯丁!奥古斯丁!」
所有人都在喊着一个名字。
杰佛逊得意的望着前面看不清的挺拔身影。
那是他的将军!他的将军!
杰佛逊的腿在大战中被箭给射中了,只能卧床休养。他原本是不能参加这次的胜利游行,但奥古斯丁将军认为伤兵也是战争中的英雄,应该享有跟战士相同的待遇,而特别安排了马车载他们游行。
他骄傲的环顾四周。
这就是他体贴的将军!值得信任的将军!
几天前,因为天气寒冷,腿上的伤口因为被寒气侵扰而痛苦不已。
杰佛逊甚至痛到无法好好入眠,只要一有睡意,冷气便会顺着伤口溜进他的骨头,再从骨头扒开他的皮rou向外爬。
那是一种无法忍受的折磨,他一度认为死才是最好的解脱。
是将军,将军抱着一床温暖的被子,摀住了他的双腿,他才能安然入睡。
听将军的侍官说,是将军把棉被先睡暖了,才把被子拿来裹住他的双脚。
噢!将军!我的将军!
杰佛逊注视将军的背影,喃喃道。
他闭上眼,在内心描摹奥古斯丁将军的轮廓。
今天的夜晚是庆祝之夜,主题是庆祝凯旋。
主角正大步走在战神殿的走廊上,一根根ru白色的柱子快速掠过眼角。
不复白天沉稳可靠,奥古斯丁显得有些迫不及待,然後又像是为自己的迫不及待感到窘迫而放慢了步伐。
他拨拨自己的棕发,企图用头发遮住他因期待而发亮的眼睛,可惜徒劳无功。
今夜是庆祝之夜,主题是庆祝的奥古斯丁。
他得让自己看起来得体一些。
「奥古斯丁将军回来了。」
「主教大人。」
神殿白色正厅庄严肃穆,正中央一座黄金雄狮雕像坐镇,雄狮两旁竖着红底金边的锦旗,丝绒制的锦旗就连夜风也无法轻易撼动。
奥古斯丁跪在身着厚重白披风的大主教面前。
因为红发是战神的特徵,历代战神殿的大主教头发都必须要是红色,还不能只是红色而必须要是纯正的红色。
然而只有奥古斯丁知道战神的红头发不是区区纯正便能解释,无关乎颜色的纯净度。
战神的红发是战争中的火与烟硝,刀剑相交的光影铿锵,胜利者的残忍与庆典,是战败者的血骨与绝望。
「奥古斯丁将军,不必多礼。」
主敎年过半百但Jing神矍铄,他给奥古斯丁行了一个回礼。
「这次的胜利多亏有伟大勇敢的战神保佑,我,奥古斯丁,会好好的服侍战神的。」
奥古斯丁抬眼望向主角,眼神坚定:「还请主教大人放心。」
主教慈爱的呵呵笑着:「我一直都很放心,战神一直很满意奥古斯丁将军的服侍。」
闻言,彷佛要掩饰他正幸福的颤动的身体,奥古斯丁低下头行了个道别礼。
神殿的净身间非常宽敞,雪白的磁砖扑满整片地板,让人舍不得踏进去,怕弄脏了它。
这是新进祭司菲尼第一次为那位传说中的将军净身,他非常非常紧张。
他所接受的教导及训练告诉他要站的笔直,不能乱动直到祭品前来,然而事实是,他得用力抓着金盆才不至於发抖。
「你好。」
传说中的将军亲切的跟他打招呼!
「将军好。」
「请问——」
「啊,是的,由於前一任祭司马格尔退休,我是新上任的祭司,名叫菲尼,请将军多多指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