寒枫谷乃是一处人迹罕至的灵谷,草木丰美,林间幽深。谷外被一条长河所围,河水深得甚至有些发黑,只有渡船才可到达。然造物奇秀,河上自有天然阵法迷障,寻常妖族难得解法,常倏忽路过,不得而入。
清篱在河岸边随意扯了些水草幻舟,黙朝炎将五个小家伙关在结界中免得跑散,墨凌御船,顺便考考他是否还记得回谷的路。
好在虽离开百年,墨凌仍相当轻松的找对了地方。
因提前告知了夜来,远远的便看见山谷入口的岸边立着两个人影。
高的那个一身道袍,眉目清冷,肤色雪白,眉间一道殷红长痕,颇有出尘仙人的气度,正是夜来的伴侣晏清光。夜来矮他一个头,松松披散的长发如瀑,弯眉丹凤眼,嘴角一粒小痣,长相娇媚却有一股子干净纯真。
清篱一瞧见好友眼睛一亮,急不可耐地跳下船朝他奔去。
隔近了,才瞧见他怀中还抱着个小婴儿,吸着拇指睡得正香。
清篱一愣,与夜来对视一眼,看他有些害羞,再抬头瞄了眼晏清光,对方还是那副冷冰冰的模样,只微微动了动眉毛,瞬间懂了。
“你们行,我才离开多久,又来一个。”
夜来忙解释道:“你都走了三年有余,挺久了。”
清篱瘪瘪嘴,“是呢,人界不也经常三年抱俩。”
看夜来不知如何接话,晏清光不露痕迹地将他揽到身边,眼神朝清篱一瞟。
内心默默的翻了个白眼,清篱不再纠缠此事,“你猜猜,这次还有谁回来了?”
夜来抿唇微笑,往他身后一瞥,“墨凌之前就给我传过讯的。”
“切。”
“怎么,不能说?”墨凌走上前来,嘴角动了动,像要扯出个笑来,“夜来,好久不见。”
“惊喜都没啦!”清篱嘴上嘟囔,转念一想,将站后面的黙朝炎推出来,“他你一定不认识。”
夜来的目光与黙朝炎触碰到一瞬,见他容貌异域,高鼻深目,看起来不太好相处的样子,礼貌的点头微笑,“这位是?”
清篱大大方方地挽住他臂膀,抢在黙朝炎开口前介绍:“我的伴侣,黙朝炎。”又把困在结界里的一众小猫赶到身前,“都是我孩子,才生的。”
盯着在球形结界里翻腾打闹的小猫,夜来看看清篱,又看看黙朝炎,傻了眼,“你……真厉害。”
清篱骄傲的一昂头,“那是。”
“快同我讲讲,此番你有何奇遇。”
说着,清篱立马放开黙朝炎,一把拉住夜来就往山谷里走,“这可就说来话长了,我离开之后……”别说黙朝炎,他连孩子都顾不上,一门心思只想着和夜来谈天。
墨凌见怪不怪,跟上他俩的脚步。
晏清光没什么表情,冷冷淡淡的朝黙朝炎抱了抱拳转身走了。
黙朝炎微微皱眉,将装着小猫的结界束在周围,总觉得和想的好似有些不一样。
清篱与夜来自小相伴,感情笃深,要不是夜来找了伴,他也不会离开寒枫谷,这不,就三年没见,简直有说不完的话,完全无视了其他人,最后还约着晚上一起睡。
从中午回到谷中,黙朝炎就没和清篱说过几句话,眼瞧着月上中天,孩子们都睡着了,他一边肩膀盘着一只,头上趴着一只,怀里抱着两只,想着去清篱回来,恰好看到晏清光抱着婴儿出门,身后还跟着俩打瞌睡的小娃娃。
他俩眼神一对,相顾无言。
晏清光带着孩子去了别的地方待着,黙朝炎也只好走了。
百无聊赖,他把五只小猫整整齐齐的摆在床上,看他们摊着白肚皮睡得香,嘴角不由得微微上翘,挨个给他们梳了毛。忙活完才刚闭上眼,红花花就醒了,起来第一件事就是去踢黄花花。
黄花花被吵起来,不爽得左刨右刨,几下把余下的都闹醒了。
紫白蓝三只委屈的直哼哼,睡眼迷蒙中时不时被红黄两只踩到,翻滚着往黙朝炎那边靠。
交叠在一起的细弱喵叫在深夜里被放大了无数倍,黙朝炎蓦地睁眼,修长手指一划,将几个小家伙都封了声音。
小猫们拿爪子拍着嘴仍是出不了声儿,焦躁地在床上滚到一团,圆溜溜的眼睛一齐盯着他。
刚还硬着心想惩戒一下,和几双水汪汪的圆眼睛对视了片刻,又见他们脑袋上顶着的几朵蔫掉的小花,黙朝炎心下一软,解开了禁制。
瞪了最闹腾的红花和黄花一眼,黙朝炎口气不善的指着门外,“要玩出去玩。”
两只小猫耷拉着耳朵,听话的喵呜一声,扒开门缝到草地上蹦跶去了。
紫花小猫和蓝花小猫有些怕怕的滚到床角,伸着四肢躺倒,时而看一眼黙朝炎,像在担心他又做什么。白花小猫倒是无甚感觉,几步挪到黙朝炎怀里,找了个舒服的地方蜷成一团,打着哈欠闭上了眼。
这么一折腾,黙朝炎一点想休息的意思都没了,只觉旁边少了个人,真是漫漫长夜,着实难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