黙朝炎!
清篱猛地睁眼,入目是繁复华丽的层叠帐顶。
愣了片刻才意识到这是何处,清篱挣扎着坐起来,只觉全身绵软,一股滞闷之气堵在胸口。左脚被切断的地方已经嫁接回去,伤口的位置缠绕着一圈灵力。
忍着剧痛,清篱拖着伤脚站起来,寻找着房间里可以作为支撑的地方,一步一挪地往门口走。
没走出几步,门倒是自己开了。
墨凌推门而入,见清篱下了地,过去搀扶住他,“什么时候醒的?”
清篱一把抓住他,有些虚弱地喘着气,“黙朝炎呢?”
没有立刻听到他回答,清篱几乎印证了心中不好的预感,“你回答我!”
“你别急,他没死。”墨凌看他的表情,莫名吞下了后半句话。
清篱稍微放下心来,再问道:“那他现在何处?”
“……”
墨凌沉默片刻,如实道:“性命尚在,但情况有些特殊。”
“什么意思?”
“他现在是魂识状态。”
清篱不可置信的摇头,“他不是自诩本事极大,岂会这么轻易就……”
“内丹损毁,能活着已是奇迹。”
这下轮到清篱沉默了。
墨凌替他号完脉,见他仍目光呆滞,“其实你知道发生过何事,掳走你的妖给你下了咒,虽然看起来处在昏迷中,但你实际是清醒的。”
清篱垂下眼眸,声音低不可闻,“是,我都知道……我只是,只是……”
“不相信情况会这么糟?”墨凌直言不讳,“就算道行再高,他还是未曾飞升的妖。不过现今情况如何,我也不知,也许尚有转圜余地。”
清篱惨白的脸上没有任何情绪,也不知听进去几分。
“他在哪?”
“我赶到不久,一个叫华袖的女妖也来了,我和她合力将你们救出后到了此处。从那天起,我便再没见过他。”
清篱按住墨凌的臂膀,“你扶我过去找她。”
本想劝他再休息些时日,但瞧着清篱急切模样,墨凌收起了阻拦的话。
待妖仆通报后,墨凌扶着清篱进了内殿。
华袖背对着他们,捏着天丝凝巾一角盖在了什么东西上。
清篱站稳了身体,朝她作揖,“前辈。”
闻言,华袖转过头,看向墨凌,“我想与清篱公子单独聊聊。”
墨凌了然,临走前拍了拍清篱的肩。
待大门关上,清篱开口道:“烦请前辈告知,他现在如何。”
华袖将他眼中情绪看得清楚,神色平静的与他对视,气质并非初识时的娴静温和,反倒有一些凌厉。
她没有直接回答清篱的疑问,“先听我讲一个故事。”
清篱有些焦躁,但也不得不耐住性子,等她下文。
“有一只叫做白梨的小猫,她双亲早亡,从小便与一只红狐相互依偎,情同姐妹。她们结伴修炼,游玩于天地,直到去了一个叫死亡之海的地方。白梨对一位同族的大妖一见倾心,红狐心中难过,却还是默默地祝福他们,看他们结为一双璧人。”
“多年后,白梨诞下子嗣,红狐不想再打扰他们,辞别而去。谁知这一别,便是永诀。红狐走后一百年,大妖昔日仇家上门,群妖攻山,白梨与大妖不敌,被迫至绝路。临死前,他们合力将内丹融为一体,放进尚且年幼的孩子体内,拼尽最后一口气送他逃出。”
“那孩子不过刚刚化形,妖力孱弱,躲在风炎山山腹中的一处洞xue里动弹不得,自身内丹又无法融合另一颗力量强大的内丹,每日每夜皆受烈火焚身之苦。但他隐忍了下来,直到红狐偶然回来,才循着白梨的气息找到他。”
“五十年间,他独自在山中苟延残喘,其中孤单寂寥难与人道。红狐带着他拜访了许多得道大妖,终于得到一法。他勤修苦练三百年,带着父母留下的妖力,将仇家杀死,夺回了风炎山。这时候,变故陡生。”
“那个法子虽将内丹合一,但妖力却无法完全融合。大战时他拼尽全力,亦解开了其中封禁束缚之力,妖力因此崩毁错乱。他性情大变,诛杀了殿中数妖,差点爆体而亡,红狐赶到后才帮他平息了暴走妖力。但那股力量实在过于霸道,红狐当时身怀有孕,被波及得孩儿早产,孩儿也因此根基受损,比普通妖族愚钝许多。”
“后来,红狐再去拜访了大妖,得知只要他今后不再妄动心绪,不大悲不大喜,也许多年后两股力量就能完全融合到一起。几百年的时光就这样平静的过去,在红狐以为他已无事后,他却遇上了命中的劫难。”
乍然听闻此事,清篱心中复杂的情绪翻腾。
华袖不再是平静叙述的语气,转向他,语调有些迫人。
“你莫名消失一月,炎儿忧心忡忡,焦虑难安,妖力再次错乱。好不容易才勉强压制下来,你又回来一场大闹,令他前功尽弃。如今,他内丹被毁,捡回一条命已是难得,你与他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