鲛人黑色的鳞片太美了,渊看清这鲛人尾部的纹理后几乎被震撼得说不出话来。他找不到词句去行容这种震撼。
这是渊第一次见到鲛人。
他看到不远处的鲛人身量不大,但尾部很粗壮,大概很有力。鱼尾上鳞片细密地扣在一起,从腰腹开始到大概是鲛人tun部的位置渐渐增大,到尾端再慢慢减小。鳞片大体呈黑色,但可能由于太过平滑坚硬,每片黑色的鳞都反射着光,既像是刀尖上的冷光,又像是珍珠上圆润的光华。
渊突然打了个寒战。
“Cao”,他低声咒骂了一句,他居然走神了这么久,要不是这个鲛人看着半死不活,他自己可能已经身首异处了。原来老人家说的都是真的,鲛人怕是真的有迷惑人的本事。
他还是不敢太靠前,渊慢慢低下身子捡起一块两个巴掌大的石头,才又小步走近。走到最前鲛人还是没什么动静,他就在鲛人身旁蹲下了,手里举着那块不轻的石头,想着只要这个鲛人睁眼就冲着脑袋砸下去,管他是鲛人还是鸟人都让他上天。不过幸好鲛人像死了一样毫无反应,渊试探着伸出中指探了探鲛人的鼻息,还有气,就是少得跟快断气了一样。
幸好还活着,活着的鲛人可比死了的值钱多了。渊兴奋地舔了舔有些干裂的嘴唇。他想着等休沐可以去找一下孙老爷,说不定可以给这只鲛人开个好价钱。
渊把从衣摆上扯下来一片长布,结结实实地把鲛人的手绑了起来。渊还想绑鲛人的尾巴,试了几次没有成功,雨水和血水浸泡着的鱼尾滑得像只超大的泥鳅,握都握不住。而且鲛人尾鳍尖利,渊没注意就被割伤了手指,怕是很难用这一点布绑不住。
渊心脏跳得很快,他在赌,赌这个鲛人不会醒来,赌他这一路上不会撞到人。这个鲛人并不大,看着面容还像是个比他大不了多少的少年,又有鱼尾,拖拽起来并不太费劲。渊拽着绑住鲛人双手的布条,拖拽往前边走边想,要是被人发现了也不麻烦,就说是要送到官府去的,就是官府的赏金给的不太高,但总归是一笔天降的横财,只要这个玩意儿不醒一切都好办。渊又回头看了一眼身后的鲛人,流了这么多血,这个看起来随时要死掉的东西就算醒了大概也没力气反抗他。雨又大起来了,把泥土上拖拽的痕迹冲刷得干干净净。
到家的路不远,再走一个转角就是。渊的神经很紧张,他看看面前远处有没有人,又看看身后的鲛人醒没醒,再四面环视一圈,看看有没有哪个见鬼的正好从楼上探出个头,幸好这一路谁也没有。
渊悄悄从后门回的家,把鲛人拖进自己的房间,为了不惊动妹妹和老管家动作尽可能小。渊没打算让他们知道自己绑了个鲛人回家,生怕他们因事情败露被牵连。
他从院子里找来麻绳,把鲛人结结实实绑在自己简陋的房间里,手绑在桌子腿上,尾巴根最细的地方用拴在房间内一个砍了半截的木桩子上。渊用手巾把鲛人的嘴巴塞住了,又把床单整个裹在外面,连脸都毫不客气地蒙上了。他这才把衣服换了,桂花酥从衣襟里掏出来,已经碎了,有的还被水浸了。渊对着烛火仔细把几块完好的挑出来,用干净的布包好才拿给妹妹。
他们没有饭厅,大部分时间都在管家屋子里吃,管家在床和桌子之间置了个不小的屏风,把后面的床挡的严严实实,也有几分饭厅的意思。
渊到的时候两人已经等了很久了,饭菜都凉了。“哥哥你回来啦”,阮知知听见人开门,探出一颗头发扎成两个小丸子的脑袋,笑着迎接渊。老管家问了声好就起身去热饭菜。渊把装着桂花酥的布袋子从身后拿出来,在妹妹眼前晃了晃。
“知知猜猜这是什么呀?”
阮知知伸手去够,渊就站起来把袋子举高,举到离妹妹最远的地方。阮知知年纪小,个头低自然够不到,急得生气跺脚,渊就捏着她的鼻子说,“猜对了才给你吃,猜不对的小笨猪没有吃的“。
阮知知眼睛一亮,“是吃的!哥哥自己说的!“
“喂,阮知知你别耍赖啊,这个回答不算数。“
管家在他们大闹的时候热完了饭菜,又一个一个盘子端上桌。坐下吃饭的时候渊就把布包放在桌子边,威胁妹妹说吃完一碗饭才给她吃零食,所以一顿饭阮知知都气鼓鼓的。渊就去捏妹妹的脸蛋,还有她故意憋气鼓起来的腮帮子,“生气的知知都变成小猪了“。
阮知知一口咬在渊的手上,渊就装模做样地叹气说以后都惹不起她了,简直是在家里供了个祖宗。
等一顿饭吃完,阮知知拿起一块糕点塞在嘴里,小女孩嘴巴太小几乎塞不下。渊拍拍她的头,把她送回房间就回到了自己那处。
他看着地上被裹成怪物的人形在挣动,就知道它醒了。
得好好想想怎么对付这笔令人头疼的财富呢,渊又舔了舔嘴唇,伸手去掀床单,把鲛人半张脸露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