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门锁上的花纹不同。
孟如令今日弹了不少曲子自然是累坏了,先进入东厢房草草洗漱睡下了。
慕容狄则是西厢房的塌上翻来覆去睡不着。
他今天的确看到摄政王露出的尖牙,还有一闪而过的非人类瞳睑。
这几年他和摄政王的接触并不多,噩梦中那个先是要吃掉自己但最后又改口要娶他的男人,却无限接近于摄政王。
他无法确定二者就是同一个人,毕竟梦中那个男人可是彻底变成了一张怪物脸。像虺一样突出的长嘴,嘴中全是锋利可怕的獠牙,蛇一样冷血残酷的瞳孔眯成一条竖线,皮肤上布满看起来非常坚硬的铠甲鳞片,闪着金色的光芒,就像镀上了一次黄金。
那个男人知道了他身体的秘密,这些年他都一直害怕哪一天关于他身体的秘密大白于天下。
天御王朝是个正统的汉人天下,上到皇亲国戚下到黎明百姓他们都无不崇佛尚儒,对于不合乎礼法之事全都如同弃之如敝屣。而他的身子,就是最不合乎礼法的事物,世间万物阴阳调和,而他不男不女,不阴不阳,乱了这世间伦理纲常,坏了这世间清明正气。终日惴惴不安,怀揣着秘密伪装成京城第一世家公子,一身美名傍身正是他没有安全感证明,似乎得到世人的认可,他才能稍微忽略自己怪物一样的身体。
慕容狄查过和他一样双性之人的下场,无一不例外结局悲惨,有的甚至死后都无安葬之地。
若是那个男人……不对,那个怪物揭穿了自己,他以后的人生该如何面对,可能连活下去都是个问题。而且慕容丞相在家族大业上对他寄托重望,若就此被人拿到把柄岂不是他们慕容一家以后都要受制于人?
在忧思焦虑中,慕容狄感觉自己又要渡过一个不眠夜,似乎从他父亲正式把他当继承人培养之后,他都没彻底放松休息过。那个夜晚是个秘密,也是一枚火药引子,随时都会引爆自己。
就在慕容狄转辗反侧之际,耳畔却传来一阵低低的轰吟,似乎是某种兽类的呼吸声。而窗棂上一个巨大的影子大摇大摆走过,但又不是人类正常走路的模样,似乎是某种爬行生灵。
呼呼的粗噶呼吸让慕容狄开始想象这是怎样发出的声音,有点像龙吟又似虎啸。
空气中弥漫着硫磺气味,慕容狄鼻腔里全是吸入全是刺激的味道,直入肺腑狠狠地咳嗽了几声。
慕容狄想从塌上起来逃出去,外面游荡的巨型影子绝对不是人类,可是双腿却不受控制,身上像是压住了千斤重的物体,嗓子发不出求救的声音,他这似乎是入魇了。
门外的锁头因为这排山倒海的气息不停砸着门框,听的人心惊肉跳。
慕容狄身子不得动弹,脑子却飞速运转,这里是紫昊殿,为何这么大动静没人出来一探究竟?大内侍卫和殿中伺候的宫侍都那么安静?
似乎这座宫殿除了他自己再无一个活人。
锁头掉在地上发出清脆的响声,房门被缓缓打开,借着微弱的夜光,一个高大雄健的身影向他缓缓走来,披散的长发是卷曲的棕金色。
噩梦中的那张怪物的脸再次出现在慕容狄的视线中,金色的瞳孔变成了深红色,吐出的鼻孔中呼出灼热的龙息,屋子中硫磺的味道更加刺鼻。
「不要……不要过来……」慕容狄张大嘴巴,不能发出一丝声音,像一只搁浅的鱼。
棕金发的怪物伸出一双布满金色鳞片的手,不对,那个形状已经不能称为人手,而是像一对巨大有力的铁钩,轻轻一抓就能让人肠穿肚烂。
怪物将睁大一双惊悚眸子不得动弹的少年双手抱起。近距离感受到怪物身上的坚硬冰冷的铠甲鳞片,慕容狄脑中紧绷的一根弦彻底断裂,双目一翻晕了过去。
再次醒来,慕容狄发现自己身处一片水雾朦胧的浴池,浴池上有八个龙头,全都是从泉眼里引出的温泉水,而每个龙头之上都顶着一颗夜明珠,在黑暗中照亮一池迷蒙。
少年星眸微闪,浴池对面逆光之中似乎有个人影,举起雪白的手腕,慕容狄才发现自己身上未着寸缕。
慕容狄下意识地就要去遮挡水中赤裸的下半体。
“慕容公子,别来无恙。”一直缭绕不断地水雾这是却突然退去,浴池对面的男人,高扎着棕金色的卷曲长发,露出高挺的鼻梁和深邃的脸廓。皓白的皮肤并不是属于东方的肤色,赤裸的上半身露出水面,宽阔的肩膀和结实的胸肌可以看出这个男人膂力惊人。
如同石像般俊美的外表,异于中原人的长相,官话说的非常地道,这个男人就是权倾朝野的摄政王。
可是,金棕色的的浓眉下面,是一双血红混着金色的蛇眼,就和慕容狄梦中所见的那双眼睛一模一样。
慕容狄已不在八岁稚子,他沉稳冷静,深吸入一口气:“参见摄政王。早就听闻王爷府中巧夺天工,更是有一处汤泉景色无边,今日一见果然名不虚传。只不过此时此刻并非拜访佳时,学生改日再登府拜见王爷。”
说罢少年从水中站起,表情镇定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