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深浓,星星悄无声息地登上天幕,或疏或密地闪着微光,像是一把散落在黑绒布上的钻石。
人们三三两两坐在一起聊天,说话,没有夺命的电话铃,也没有繁重的工作任务,和父母、爱人、好友、同事在这幽山里获得片刻的宁静。
尽管才认识一天,小甜豆却很喜欢戚含真,不顾亲爹哀怨的眼神,朝戚含真怀里钻。
小甜豆手里还拿着那把波斯菊,现在已经有点蔫了,他伸着指头摸了摸塌下来的花瓣,没控制好力道,一下掉了两片花瓣,小甜豆撇撇嘴,快要哭了,“花死了,妈妈看不到了。”
“没有死,这是掉头发呢。”戚含真说,“小甜豆会不会掉头发?”
小甜豆一秒忘了悲伤,下意识摸了摸自己的头发,“会。”过了一会儿又想起来了,把花举给戚含真看,皱着小眉头,“它是不是,生病了?”
戚含真想了想,“花没有生病,只是睡着了。”
“诶?花也要睡觉吗?”
“当然啦,花开了一天,很累的。”
小甜豆似懂非懂地低下头,小声地对花说:“晚安。”
田涛有些感慨,“你比我会带小孩,每次他一撇嘴我就急了,可越哄哭得越凶。”
“是吗?”戚含真没放在心上,田涛又说:“其实大人有时也和小孩一样,不仅要哄,还得哄对了。比如沈总,和他在一起挺累的吧?”
戚含真一惊,差点儿以为田涛知道点什么,不过想想依沈寻的性子应该不会把这事往外说,含混地开玩笑:“嗯,他那嘴金贵,什么都要你猜。”
“和沈总做朋友是不容易,我认识沈总两年了,还是第一次见有人和他走得这么近。”田涛压低了声音,“说实话,我一直以为沈总没朋友的。”
戚含真心想还不是我死乞白赖粘着他的功劳,不过听了这话却起了探究的心思,“不是还有游然吗?”
“你是说游总?”田涛回忆了下,“我在公司见过他两回,怎么说呢,他对沈总挺热情,但沈总对他倒是淡淡的。”
戚含真笑,“你们沈总对谁不是淡淡的。”
“不一样。”田涛眸色认真地摇摇头。
戚含真刚要张口,小甜豆突然说道:“小七哥哥,花花明天会醒吗?”
被他一打岔,戚含真把刚才要说什么给忘了,斟酌了一会儿,说:“会醒的,看看明早小甜豆和花花哪个会赖床。”
小甜豆连忙挺起胸膛保证:“我不赖床。爸爸,我要睡觉。”
“好。”田涛把小甜豆抱过来,对戚含真道:“你也早点休息吧。”
“嗯。”戚含真走回帐篷里,沈寻躺在睡袋里看手机。这一天沈寻都很少出来,即使出来也不往人堆里凑,一是因为知道有他在员工不会放松,二是因为他本身也和员工没有工作外的交情,又何必硬着头皮塑造一副其乐融融的假象。
正因为知道这点,戚含真才觉得歉疚,如果不是因为他,沈寻本可以惬意地在家休息——除了白天,为了不和自己待在一起他当然会选择出去,不过怎样都比现在这样缩在睡袋里强。
戚含真有心想和他说说话,却发现自己找不出什么话题,明明刚才面对认识一天的小甜豆都有话聊,由此可见沈寻比小甜豆还难哄。
“你笑什么?”
戚含真愣住了,“我笑了吗?”
沈寻把手机递给他看,屏幕上赫然是戚含真的脸,明明是堪称死亡的仰拍角度,却出奇的好看,戚含真细白的脖子和线条完美的下颚线占据了二分之一的画面,眼神温柔地低头看过来,沈寻点了点他微微勾起的嘴角,“显而易见。”
“不是……你什么时候拍的?”
“不小心点到了。”
戚含真还没反应过来,大概是本人看自己的照片都会觉得别扭,因此虽然算不上丑照,戚含真还是有点介意,“待会儿把它删了吧。”
“嗯。”
如果是别人,戚含真一定得亲眼看着他把相簿和最近删除都删了才放心,但沈寻就没那个必要了,毕竟他也没理由把自己的照片存着,不嫌碍眼就不错了。
戚含真把睡袋拆开,正琢磨着有没有机会能把他特地带来的润滑ye用掉,就听到帐篷外突然乱起来,有人大声叫喊着什么,他凝神听了两秒,一颗心提了起来,“小甜豆不见了!”
幸好戚含真还没脱衣服,急忙跑了出来,田涛正一顶一顶帐篷找人,有几人也被惊动了,跟着一起喊,戚含真冲到田涛旁边,“怎么回事?”
田涛急得满头大汗,语速极快:“睡前他想上厕所,我带他去那边林子里解决,我也顺便方便了下,结果一回头人就没了,我喊了两声没人答应,以为他等不及自己回来了,谁知道帐篷里根本没人。”
这时沈寻也穿戴好赶出来了,迅速判断情况,“应该还在树林那边,别翻帐篷了,把人都叫起来去树林里找!”
众人纷纷冲进树林里,数道灯光交织成亮白的网,夜虫受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