剧组设在一处废弃的:皇家别院里,占地颇广,只是疏于保养,很多高脚屋都已经坍塌,废墟里杂草丛生,偶尔还能遇见蛇和野狗。
太阳已经完全落下去了,导演臻懿正在盯今天最后一场戏,她身上胡乱套了件皱巴巴的白色速干汗衫,眉头紧锁盯着监视器,陈澄不敢打搅她,站的远远的看他们拍戏。
很快导演叫了卡,拿起工作人员递给她的大声公,暴躁地向不远处的一栋角楼上喊:“白天拍到晚上,前几次你们给我表演的是日本能剧,现在表演的是卓别林式的默剧,从面无表情到举止浮夸,佩服,真的佩服。”
她把大声公往小胖子编导的怀里一塞,“收工,晚上一起吃饭,欢迎陈澄入组。”
艾南和淳羽住在一栋别墅的上下楼,区别是淳羽住的2楼套间,阳台上有个很大的按摩浴缸。站在阳台往下看,就能看到艾南小院里的迷你游泳池,他们心照不宣各自回房间冲了个凉,踱到酒店大门旁的凉亭里等车。
剧组租了部22座考斯特,副导编剧场记则坐导演的小车过去,饭店不很正规,是一溜架在河滩上的露天竹楼,中巴上坐了主要演员和其他一些工作人员,大家路过排在河滩上的自选摊位,各自点了些鱼虾蔬菜,龙虾和青蟹等贵的菜码,大家很识相的等导演来点。
陈澄盯着眼前贴着艾南的手臂,走着婀娜步姿的施怡然,心中升起无名火。她假装亲热地走上去挽住施怡然的胳膊:“怡然,吃点什么?我今天第一天进组,以后大家要互相照顾啊。”
施怡然和她一样,在真实生活里演技拔群,真要到屏幕里,又演不出那么真实的感觉了。她状似真诚地反握住陈澄的手臂,夸张惊呼:“姐,怎么敢当,不管在演戏还是歌唱方面,您都是我的老师。”
陈澄点了6只大龙虾,66只特大号的虎纹虾,寓意拍摄六六大顺,等导演他们捧着几箱椰子过来的时候,菜正好上齐。
“我们陈澄不愧是新一代流量担当,一来就声势浩大,来来,吃起来,吃完了再回酒店开个小会。”臻懿为人很爽气,不拘小节,当然在镜头底下她做事一点都不会马虎。
施怡然像被502黏在艾南身上了一样,吃饭的时候也是紧挨着他坐,淳羽很会看脸色,把另一边留给陈澄。
“26个人吃66只虾,一人吃一只半,也不知道怎么算的。”施怡然帮艾南剥了一只,放进他碗里,嘴里嘀嘀咕咕指桑骂槐。
“我自己来,小施你别太客气了。”艾南已经别扭了好几天,自从身边这个捉摸不透的女人进组,并且以‘救命恩人’绑架自己,硬要在生活和工作上‘无微不至’的关怀他。艾南感觉光应付这种变态的关怀就已经Jing疲力尽了,“小施,别离我太近,别人会误会的。”
“误会就误会咯,我们之间的关系磊落,那种制造绯闻的人才是真龌龊。”说着又把一只去了背线沾满酱汁的虾凑到他面前:“来嘛,张嘴。”
“我说你们,换个位置!赶紧的!”臻懿敲一敲塑料碗,筷子一指他俩,语气中颇为不快,“工作期间,不要给我惹事。”
施怡然很乖巧的和另一边的剧务换座位,孰轻孰重什么时候做什么事情她很清楚。悄无声息的接近艾南,被发现后乖乖远离,聪明女人不就是这样,懂得审时度势放长线钓大鱼嘛。
陈澄在旁边有气撒不出来,拿小满出气,“驱蚊ye给我,这里虫子好多。”小满翻一翻她那只鼓鼓的背包,把驱蚊ye拿出来递给她。
“青草膏呢?刚刚咬了个包,好痒。”
“青草膏还没买,明天我去药局买。花露水行不行?”小满翻遍背包,掏出一个小分装瓶。
“你让我顶个香到刺鼻的气味到处走?我又不代言花露水!赶紧买去!”
小满吓得直往旁边躲,旁边就是李淳羽,他一撑桌子站起来,走到艾南背后,推他一把,露出夹在他背与椅子靠背间的一只单肩包,轻车熟路地从侧袋拿只小绿瓶出来,交给小满。
众人或明目张胆或用余光朝他们看过来,臻懿切一声,语气颇有点自得的调侃道:“淳羽的脾气倒是越来越像个王帝了,刚来的时候被群演欺负,让他扛个40斤的水桶上两楼,差点连人带桶一起滚下去。”
“霸气感是到位了,但是感情戏还是不够味,一到要拍文戏的时候,觉都睡不着,拉着小艾关了门一遍遍对戏,啧啧啧,真怕他们对着对着就要擦枪走火哦。”剧务是个老男人,歪门邪道的想法占了半边脑子,嘴也敢说。
“我不管你们会不会擦枪走火,淳羽的脸皮也太薄了,有空得好好琢磨一下怎样解放自己的天性。”臻懿说。
这一桌大都是有些城府的社会人,说出来的话不知道拐了几个弯,字面意思和中心思想完全两样,艾南不屑听,闷头吃完晚餐,就借着对戏的名义和淳羽先回去了。
好在这个露天饭店离酒店不远,走回去也只需要二十分钟左右,他们沿着熟悉的小路,看看站在高压电线上的乌鸦,逗逗趴在杂货店前的野狗,一路散步消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