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断有人或走或小跑着围过来,薛睿诚被按在地上,血泊已经蔓延到他的衣角。那个被撞倒的大叔躺在他身边发出微弱的哀嚎,左手扒着地朝他伸过来,嘴里喃喃道,“抓住他!别让他逃了。”
有工友听到他说话,把薛睿诚扳到身后的手臂紧了紧,大声道,“老徐你放心,我们已经叫了120了,这畜生我们会帮你看紧的,让他赔钱!让他坐牢!”
在120过来的十几分钟里,薛睿诚觉得自己就想一个十恶不赦的罪人,被众人按在地上什么难听捡什么骂,大概被骂麻木了,他稍稍恢复了理智。进医院要花钱,得找人来送钱,爸妈吗?不行,被爸妈知道一定会打死他的,而且他爸有高血压,又离得太远。
这时厂里的卡车司机挤到他面前,“小薛,我已经打电话给周老板了,可是周老板电话打不通,应该是关了机正睡觉呢。厂里的主任和组长我也打了,要么打不通,要么不接电话,你看......”
“曹师傅,你拿我手机,打我叔电话!”其实薛睿诚第一个就想到的是苏崇真,被这么一绕,觉得最好还是让苏崇真来一趟:“按拨出键,在列表里找我表叔!”薛睿诚扭动身体,让曹师傅拿出口袋里的手机。
电话拨出后,响了几声,这几声对于薛睿诚来说显得格外漫长。
“喂,睿诚?找我......”
“喂!小薛的叔叔是吧,小薛撞了人了,您来一趟吧......什么?哦,好好,你等等。”曹师傅把手机贴在薛睿诚的耳朵边上,“小薛,他要和你说话。”
“叔......”薛睿诚这带着哭腔的一嚎,把手机对面的苏崇真吓了第二跳。
“别急,你先回答我三个问题。你有没有事?被撞到的人伤势怎么样?是不是你全责?”
“我还好,没事。那个被撞到的人好,好像快死了,流了很多血。是我全责。”薛睿诚愧疚得都快哭出来了,声音越说越低。
“你还知道自己是全责啊!”扭着他胳膊的一个工人抢过电话,大声说:“畜生的叔叔是吧,我和你说,快带着钱过来,老徐要是出个啥事儿我们一定不会放过这小畜生的!”
旁边另一个工友接茬儿道,“对!心肝脾肺肾,那儿被撞坏了就摘你家小畜生的去换!”
这时120的笛声由远到近,不知道电话里苏崇真对接电话的工人说了些什么,工人示意大家放开薛睿诚,并把手机还给了他。
薛睿诚把手机贴在耳边,里面传来苏崇真让人镇定的低沉嗓音“喂?睿诚,听得见么?”
“嗯...”
“和他们去医院,你手上有多少钱?身边有自己人的话,把现金都借过来,现在去问问旁边的救护车,会把伤者送去什么医院?”
“哦,你等下。”薛睿诚看到医护人员把伤者小心的抬上担架,便上去问了问。
“叔,他们说去宝山医院。”
“嗯,好,你跟他们去,我1个小时内到,别怕。”
苏崇真挂了电话,拿了家里全部的备用现金,从小区地下车库取了车,往宝山医院赶,他家在申城的东边,医院在北边,照理半小时就能到,但架不住现在是周五上班高峰,车子停停开开等折腾到了医院,整好1小时。
老远就看到急诊手术室前围着一帮人,苏崇真走过去拨开人群,见薛睿诚被两个警察围坐在医院的不锈钢椅子上。
“睿诚,我来了。”苏崇真站到他面前。
“叔!”薛睿诚抬头看他一眼,又低下头去,似是无颜面对他。
“现在什么情况?”苏崇真问旁边的警察。
一个嗓门很大的工友恶狠狠的说,“肋骨断了好几根,肝脏破裂,脑子也摔坏了!快拿钱出来,这小畜生身上只带了2000多,手术押金还是我们垫的。”
一个年纪稍大一点的警察问:“你是他什么人?现在人还在抢救,具体得去问医生,不可以相信任何一方的片面之词。”
苏崇真说:“所有的医疗费用当然我们都会出,你们不要急,我先去找医生了解一下情况。”
苏崇真摸摸薛睿诚的头,蹲下看着他的脸,“事都已经出了,那就积极面对,只要不是有心的,就还是好孩子。”说完就站起来想去找医生了解情况。
薛睿诚一把拉住他的手,仍然低着头,只是手握得死紧。苏崇真从早上开始就有点心跳过快,现在更是揪痛了一下后跳得更难受了,他硬抽出自己的手,大步朝护士台走去。
护士翻看了电脑记录,“肋骨四处骨折,肝藏破裂,小腿一处骨裂。现在要看的是肝脏破裂的程度,如果是重度破裂会危机到生命,还有,要做好进ICU的准备。对了,我看你们只交了两千五押金?肯定不够的,去补交吧。”
护士让苏崇真去补交了一万元押金,交完费苏崇真看到刚才和他说话的的那个警察朝他走过来,“这位同志,请你来一下,我有话对你说。”
苏崇真被警察拉到一处安静的楼梯拐角,“实话和你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