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杨挽风。
并不想记住的名字,跟立在对面不想遇见的人一样,划过心房,留下痕迹,恐怕终生也不能抹掉。
宿命写就,人力无从更改。
兴澜神色不变,指尖默默用力按上掌心的伤口,彷佛加剧的疼痛能驱赶他的心魔。
杨挽风语言管理系统已经重启,整了整外衣袖口,他问道:“兴澜,我未婚你未嫁,又是命定契合,你为什么要拒绝我?”
兴澜也摆出一次说清的正式态度,“命定契合这种事不是不可逆的,只要你我从此不见,对谁都不会再有影响。想来未婚未嫁的多了,你要找个成家的不是什么难事,何必非执着虚无缥缈的宿命之说?”他坐正身子,带着压迫性孤高的神色,直视杨挽风的双眸道:“况且我就是要和你划清界限,也用不着任何理由。”
被一个Omega强势压制,让杨挽风一阵窝火,“没有理由?你胳膊上的那些伤口怎么回事?你敢说你拒绝我不是因为Omega的身份?”
兴澜淡道:“那是我的事,跟你没有关系。”
“可是我心疼你。”杨挽风不由上前一步道:“有些人力不能改变的事,何苦反其道而行,为难自己?到底是你执着还是我执着?给我们彼此一个机会,在一起试试,为什么不可以?我会尊重你,平等相待。”
兴澜嗤笑一声,“平等相待?你告诉我怎样平等?”
“我永远都不会勉强你。”杨挽风诚恳答道。
“我说不想见你,你却非见我不可,还深夜突然来堵我,硬逼着我面对面游说,还敢说什么不勉强?”
“这不一样,我只是想要一个机会。”杨挽风又朝前走了两步,“我会把你当作爱人,而不是Omega。”
那个人,往他面前一站,风度翩然,儒雅绅士,浑然天成的安全可信油然而生。他殷切诚恳地接住兴澜审视的目光,不闪不避,不卑不亢。
连惯常和死人打交道的兴澜,都不得不对这个内敛沉稳的alpha信服几分。可他终究是alpha,相较于那些冰冷坚硬的rou体,还是有不可控的变数和威胁。
屋子里泛滥的浓郁茶香,始终半刻不停地干扰着他的心绪,吞食着他的理智,这样的谈话,就分明不存在平等,又何谈安全呢?
见兴澜一直没说话,杨挽风轻轻唤了他一声。
坐在床边的人默默盯着他,那双冷幽幽的眸子不带任何情绪,他开口道:“好,我可以给你个机会。”
杨挽风欣喜万分,“真的?”
兴澜点头,又道:“不过,想和我在一起,得我在上,你在下。”
什么?他说什么?杨挽风要抱他入怀的胳膊都伸出去了,此时却不可置信地僵立在半空。
看他的样子不像是开玩笑,但这不是玩笑又是什么?先不说一个Omega要求alpha在下,有多么惊世骇俗,单纯从体质体力上讲,也绝无可能。
那么,兴澜的话,不是提出的条件,而是用这个条件来拒绝他!
他的态度和言语同样具有洞穿力,能把所有自信强势的外衣轻易刺破,而由他自己亲手铸建的坚硬外壳,却固若金汤、牢不可破,任由外界世事纷杂,还是岁月静好,他宁肯画地为牢,都不让一丝风飘进来,干扰他所信奉的安全。
杨挽风双眉紧皱,重重垂下胳膊,“你......”
这时,外间工作室的铁门被人拉开,“兴澜,你在里面吗?”脚步声很快来到休息室的门口。
兴澜倏忽从床边站起,“在,什么事?”
他听出这是今晚留值的同事,一般这个时辰没有工作的话,留值的人都会在休息室睡觉,谁也没那个闲心到处晃荡。他素来独来独往,也不可能有人想来找他谈天叙话。如果突然来了工作,他会接到电话,绝不会是不同部门的人前来告知。
那么,他们过来的原因,就是......他瞥了一眼身边的杨挽风。
“啊,听监控室说有人翻墙进来了,大家也都不太相信,还以为是大晚上的眼花了,后来溜达到前楼附近,隐约闻到了信息素的味道......就过来看看。”
......果然!藏人好藏,可这喧天的味道要怎么遮掩?他都被逼得心慌腿软了,现在说没人在这里,傻子也不信啊。
兴澜稳了稳心神,道:“是,找我的朋友。”
另一个同事窃笑道:“恐怕不是朋友吧?看不出啊,你平时一副不食人间烟火的样子,没想到也是饥渴难耐啊。是你的alpha吧?大家同事一场,快点给我们介绍介绍。”说着休息室的门便被豁然拉开,外面那个同事想拽都没拽住,一张急于瞧热闹的脸立刻从门外钻了进来。
这个曾经追求过兴澜的同事是个beta。其实在殡仪馆里工作的人好多都打过这个冰山美人的主意,奈何全被无情拒绝。
这种事若不成,过去也就算了,一般没有人分外挂怀,偏他过了八百年还念念不忘,总抱着自己得不到,也要有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