向人类应许一个未来。
米罗拉找了一个安稳的地方,唤醒万户。一直以来,他花了很大的力气来维持人类虚弱的生命,而现在,所有的一切即将迎来终结。
就算再如何小心维护,人类腐朽的身体也已经很脆弱了,万户甚至没有力气从冷冻舱里爬出。米罗拉小心翼翼地把他抱出来,让他躺着枕在自己腿上。
米罗拉把自己的记忆投现在空气里,星系碰撞、宇宙奇观。种种人类无法亲自观测的东西,米罗拉都为他看到了。
“这就是……我们的宇宙。”万户赞叹。
“祂很大,也很美。”米罗拉说,“你们,人类投下的种子正在无数世界中生长,他们有的已经挣脱愚昧,有的还在挣扎。总有一天,他们会再次出现在宇宙中,就像你们一样。”
“真好啊。”万户笑道。愿望得以满足,他的生命力正在迅速消散,他颤声说,“谢谢你,米罗拉。神的寿命如此之久,直到永恒,这真是太好了。”
“不用谢。”米罗拉说。他一动不动地坐在那里,星云翻滚着,虚空中无数星星生生灭灭,直到这颗星球沧海化作桑田,直到有稚嫩的生命向虚空伸出探索的手,他才颤抖地抱着万户,轻生说:“……父亲。”
而万户当然不能回答他了。
米罗拉知道,是时候了。
那是一种强烈的使命感,一种必须要宣泄的悲戚和欣喜。他窝在本星系群一个安稳平静的角落,不断压缩身体,他捏着原来收集的人类遗迹,翻看其中的数据,不断调整自己的身体。
“太阳。”他念道。身体再一次猛地收缩,最紧密的地方开始拉扯其他部位,温度不断拔高,然后剧烈地爆发。四五颗大大小小的星星在他身体里诞生,他抚过那些永恒燃烧的小球,它们没有神志,永远浑浑噩噩。
“不对,这不是太阳。”他扔掉那些星星身体,再一次凝聚。创生一直持续了很久,米罗拉一次次扔掉自己的身体,恒星、类星体,所有不合心意的都不需要,最后诞生的是一颗娇小的星星。尘埃围绕着祂凝聚出形态各异的不会燃烧的石头。米罗拉深吸一口气,灵魂进入到星星中,残存的星云身体弥散在星系周围。
这就是太阳。
“……太阳,献给人类,献给父亲。”米罗拉在虚空中轻声说。
菲迪尔漫游过很多地方,他见过了巨大的引力源汇聚星河,恒星爆发时发出灼眼的光芒,后生的智慧们推动星球进行旅行。他有很多有趣的见闻要与米罗拉分享,于是嗅着气味跨越拉尼亚凯亚。
然后他惊呆了。
米罗拉的身体散落在各处,由米罗拉星云孕育的星星去往各个星系。哪里都有米罗拉,哪里都不是米罗拉,这位任性的星神身后拖着无数轨迹,很难分辨哪个轨迹才能追溯到本体。
菲迪尔穿越了大半个拉尼亚凯亚才找到米罗拉的太阳,那个娇小玲珑的恒星在新生的椭圆星系里静静游荡,残留的原始星云物质围绕着星云,曾经跨越数光年的躯体就只剩下这个小小的角落。
菲迪尔被吓到了,颤颤巍巍地戳戳星系表面的物质:“你……你……你被打劫了吗?你遇到‘灾厄’了?你还好吗?”
米罗拉向他伸手:“我很好啊。”星系看起来那么娇小、Jing致,形态各异的行星沿着既定的轨道旋转,小巧的太阳翻滚着永恒燃烧的火焰。菲迪尔小心翼翼地捧住米罗拉,就算见过无穷壮丽的景象,也只有这个星系最符合他的心意。
“好、好小。”他小声说,生怕自己一不注意给吹散了,“很可爱。”
小太阳始终是热烈温暖的,于是星云的原始物质也跟着温暖起来。米罗拉的星尘拍拍菲迪尔,边缘的物质相互渗透,无数光点闪烁着。他的rou身出现在星系边缘,伸手搅动星尘。菲迪尔也凝聚出他那个简陋粗糙的人形,尘埃之人搂住温暖的血rou之躯,像记忆里那样笨拙地亲吻米罗拉。
米罗拉咯咯笑起来,他抱着这团星云的身体,向太阳坠去。
“来,看看我。”他说。
尘埃之人穿过稀疏的原始物质,微粒击打在他身上让他战栗起来,庞大的星云身体收缩了一下。米罗拉笑着在这具身体上捏出奇怪的形状,加速穿过行星们,来到太阳外面。菲迪尔从未在这样的尺度下注视星星,祂那么庞大,流动着灼人的伟力。尘埃忍不住伸手扶过火焰,等离子体抚摸他,吞吐他的能量,那样强烈的刺激全然不是从前玩弄星星能比拟的。
“米罗拉,这是什么?”他控制不住这个人形了,尘埃弥散开,被米罗拉吸引围绕在他身上。
“这就是我。”米罗拉指指胸口,“太阳。”
尘埃也跟着戳戳他的胸,轻飘飘的触感让米罗拉感到欢喜,尘埃说:“很漂亮。”
米罗拉笑着,情绪经由身体传达给菲迪尔,菲迪尔总是搞不清楚他在想什么,但那种喜悦的情绪总是美妙的,于是也跟着笑起来。
太阳跃动着,原始物质也开始翻滚起来。他在菲迪尔手中跳了跳,然后加速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