教导员通过QQ群联系到了单佳宁,在16个小时后得到他的回复。简短的三个字透露出那人的不耐烦——知道了。这回他来的很快,出现在学校办公室,一见面就问:“我父母联系我是有什么事情么?”
教导员正在整理班级的资料,电脑上显示出这位学生的照片,利索的短发,典型北方人的脸型,立体而富有攻击性。他的不平凡好像不止体现在外貌上,学业上也是无可挑剔。就是这样一位未来的社会栋梁,连自己的父母都找不到他的联系方式——是不是和家里发生了冲突?现在的小年轻真是不理解父母的辛苦。
因此,辅导员特地问了一句:“和家里别搞得那么僵,父母很担心你。”他只通过电话了解到一些他的家庭情况,听说是上高中关系就不怎么好,最后发生了一些小事就离家出走了。这些事都发生在上大学之前,也就是说,到现在为止,单佳宁已经两年没有和家人联系过了。
“知道了,谢谢您。”
尽管单佳宁的语气冷淡,还能看出他并不是个不讲礼数的孩子。辅导员简单地和他说了两句,要了联络方式,叫他这个周末回家看看,就让他回去了。他没发现,在他说着要他回家的时候,单佳宁的表情明显地流露出不喜,可以见得,这个男孩子与家里有很深的隔阂。
应付完老师,单佳宁回到校外租住的房子继续联系他的朋友们帮他做程序,他打小就对电脑有很大的兴趣,以至于这项爱好让他在饿死街头前获得了生活的本钱。和朋友们定好方案,他们正在主攻一款面向成人的手机交友APP,现在正处在开发的最后关头,只要测试的反响不错,这笔佣金能让他逍遥很久,或许开一家工作室也不在话下。
至于父母的要求——要他去出席他们的葬礼或许可以。
这样的想法一直持续到周五傍晚。
“宁子,再看下界面有没有什么问题。”朋友拍拍他的肩膀,这间租住的房子里全部都是电子产品,宅男的天堂。而单佳宁昨晚通宵地调试,今天累得连眼睛都睁不开。
“嗯……等我接个电话。”单佳宁连手机也没有看仔细就按下接听键,那头传来一个娇纵跋扈的少年音:“不是说好了今晚回来嘛?你们老师吃x的啊,现在都他妈几点啦,赶紧回来!”
明明还是个孩子大小,说话嚣张地堪比m国总统。这让单佳宁的心情瞬间变得恶劣,回呛一句:“你再给我说话不三不四的,信不信我撕烂你的嘴?嗯?”
说完挂断电话,埋怨起给出电话的辅导员。朋友们都不太清楚他的家事,不过看他一脸郁躁,嘲笑他到女人的那几天了。
他一个月总有几天会这样丝毫不收敛一下怒气,看什么都不顺眼,别说是陌生人,就算是亲爸亲妈出现在他面前惹恼他,他都可能撸起袖子三拳两脚干翻在地。
单佳宁点上一支烟闷闷地抽着,一个跟他关系非常不错的中等个子过来,捡起地上的烟盒,从其中抽出一根,和他要打火机。这个人是极少数有些了解他的家庭的人,故而什么话也没说,陪他默默抽烟;他知道,这个人现在正处在愤怒边缘,不知道会干出什么疯狂事情——上次他亲眼目睹单佳宁在校外将一个男人打断几颗牙齿,凶狠的表情连恶鬼见了都要打哆嗦。
也就是那次,他通过那个人嘀嘀咕咕的咒骂声才知道,他打的不是别人,正是他亲叔叔,一个四五十岁的大男人被揍得鲜血淋漓不敢还手,要不是他过去拦住了,也许人就给他打死了。
“啥事啊?”
“你别管。”
“我也不想管啊,下周一发布,咱们这几个月都跟它磕上了,你把心态调整好,才能去公司啊。”
“……唉。知道。”
还好单佳宁分得清事情主次,当即就和哥几个说有事出去一趟,回来请大家吃饭。他们都在为即将拿到的软件费而兴奋,完全不会管单佳宁去哪里,要做什么,他们是被单佳宁雇佣的员工,只管自己的工作。况且就算担心,这位神神秘秘的老板也不会开口的。
把事情都安排好,跟辅导员打了声招呼,单佳宁提着行李箱坐上回家的火车。他出生在一个偏僻的小山村里,父母祖上几辈几乎都是农民,唯一一个混出头的叔叔就在他上大学的城市生活,几年回一次家乡,炫耀地带给他们漂亮的小礼物。当时的单佳宁也很喜欢这位城里的叔叔,导致他一直特别想从山村里离开。
这个愿望很快就实现了,他也没有想到,自己到底是同恶魔交换了什么才得到这些的。
看着窗外的景色从树木换成田野,一亩亩青绿的稻田满是生机的景象,他不禁回想起少年时就在这样的田地里和伙伴们捉鱼摸虾,当时他的学习成绩是班里最好的,说的普通话完全没有北方人浓重的口音,尽管他的衣服破旧,身板却挺直;他的皮肤不黑、相貌不丑,粗一看,完全不像是个农村孩子,伙伴们都很崇拜他,认为他以后绝对可以飞黄腾达。
他也是这么想。
他和这些可能会早早辍学的孩子不同,他要考上大学,去城里念书,他会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