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蓁快要忘了究竟是什么时候开始对邱与溪心动的,等到反应过来时他已经无法把目光从那个少年身上挪开了。
也许是无数个他趴在桌子上的温柔午后,也许是他被高个子的男生搂着腰揉着头发的时候,又或许只要一个眼神就让他不可自拔地沦陷下去。
他记得那是高一的运动会,跑道两旁满满当当坐着人,坐在身边的朋友拉着他看对面班级的女生,还总要问一句“你觉得她好看吗”。少年心思总是怯于展露,然而私心早就掩耳盗铃般摆在面上,哪里是看什么美女——不过是借着这个由头光明正大地看对面自己暗恋的人罢了。
叶蓁也闲得无聊,陪着演戏也不在意,随便抬头看了一眼,刚想随口赞同一句,带着干净笑容的少年就闯进视线,惊鸿一瞥的瞬间日光都黯然失色。
叶蓁甚至找不出任何形容词来描述那个不问缘由就落进他眼中的少年,眼角是弯着的,嘴唇也红润,上翘的嘴角很适合接吻,衣角上缀着光,叶蓁的声音甚至顿住了几秒。
朋友顺着他的视线看过去,却没看见任何能吸引到叶蓁的东西,不解地问:“叶哥,怎么了?”
“没什么,她是挺好看的。”
邱与溪刚从小卖部回来,手里还拎着几瓶矿泉水,正分给周围的同学,偶然间瞥见后排正看着自己的人,刚看过去对方就收回目光,邱与溪也没当回事,继续和旁边的人说笑。
开学了一段时间,叶蓁早就重新认识了一帮朋友,然而和邱与溪却没什么交集,只知道他在班里算是团宠,总被抱在怀里捏脸揉头,性格也软得像个女孩,除此之外便再无交集。
可光是盯着对方的背影,叶蓁就掩不住嘴角的笑意,太过干净美好了——聒噪秋风拂过都像被温柔染指过,根本讨厌不起来。从小到大他没喜欢过什么人,连幼儿园里幼稚的“长大娶你”之类的誓言都不曾有过,却在高一这一年因为一个同性而产生了爱情错觉。
解释不了为什么自己会对这样一个少年心动,然而心跳从不作假,大张旗鼓地提醒着他一见钟情的事实,像是要把过往十几年里都缺失的爱意都倾注在邱与溪身上,又从刹那间的对视变成发呆时窥视的目光。
他被强拉着报名了第二天的一百米,他们的班级在跑道终点旁,猎猎风声在耳边刮过,他记起邱与溪的眼睛,比阳光落在地上留下的光斑还要明亮。
喘息里听见自己班级传来的欢呼声,他无暇顾及旁人的喝彩,只来得及在人群里找寻邱与溪,叶蓁看见他正因为身边的人一个笑话笑得眯起眼睛。
主动走到对方面前,剧烈心跳全都化作了三个字,一句连搭讪都算不上的话——“有水吗?”
邱与溪愣了愣,从背后的箱子里抽出一瓶矿泉水递给他。握着瓶口的手指也好看修长,叶蓁接过水,指尖无意间蹭到了漂亮手指,带着微弱的温度和叶蓁呼吸的节奏,又消散在一句道谢里。
他不知道要如何主动表达感情,于是选择了将心动私自藏起来。叶蓁继续和好友说笑,聊着哪个班有好看女孩,周末要去哪里打球,只是发呆时总忍不住看向窗边的位置,偶尔窗帘被吹起,将少年罩在其中,不耐烦关上窗的表情也让他觉得可爱。
他自慰时想着邱与溪的脸,想着递水时的那只手,坏念头总在夜晚才悄悄探头——邱与溪也会在洗澡时往下抚摸自己的性器吗?看上去那么娇气的样子,会不会在高chao的时候忍不住叫出来?
白浊溅了一地,又随着水流漩涡被洗净,捏着自己的手心,他发现自己好像无可救药了。不懂得收放的莽撞少年总是把欲望和爱意放在一块,想看他哭,更想让他在自己身下哭。
叶蓁没有想到能在高二重新分宿舍的时候再遇见邱与溪,更没有想到会看见邱与溪在宿舍里跟一个男人做爱。
Yin险拍下的视频,不怀好意的笑容,嘴角的危险弧度,叶蓁试着用这些东西抓住邱与溪,总算是有了交流,也曾看见过邱与溪的脆弱模样。
凶暴是底色,温柔是颜料。那一天小教室里的气氛太过暧昧,连呼吸都发烧,告白的话语不随意愿便出了口,蓄谋已久,早就称不上是一时冲动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