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个人又跑了。
陛下怒不可遏,把密室上下的守备严严实实地查了三遍,然后,理所当然的,他一无所获。
陛下不是个暴君,他不会因此迁怒他人;而我们也没人提醒他,我们那个小破暗牢能关住那个人,本身就是个不太合理的事情——在这块大陆上,五阶职业者已经是大家眼中的天际线,五阶的科技成果哪里关得住一个七阶的传说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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陛下便自去其他情人处消遣,我们在外面警备,听着他和狼族的继承人小艾公爵说着把那个人抓回来以后要如何如何惩治,鼻观眼眼关心,像是什么都没听到一样。
人,我们肯定是抓不回来的,每一次都是他自己回来。
虽然我们不明白,他为什么要回来。
为什么这个大陆上唯一一个突破的屏障的强者,要把自己送回来,在陛下的地下室做一条狗。
天知道,我们这些所谓的Jing英骑士团长也不过是刚刚晋级四阶,手下的小朋友们大多不过三阶出头,在外面算得上是有数的强者,但我们帮着凌辱一个七阶的他,真的像是蚂蚁向大象挑衅,随时可能被大象打个喷嚏弄死。
这个大陆有着力量的屏障,那些屈指可数的五级职业者修炼到五阶的第三千多个关窍之后,便每一个关窍都充满了艰难,每一步都可能身死道消,百年间从未听说过有突破到六阶的人出现。
那个人不知从而来,但对大陆上的所有人来说,7阶的职业者,就是行走在人间的神灵。
而帮着陛下凌辱了他这么久,我们这个神谕骑士团,大概已经可以改名叫做渎神骑士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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陛下稍微冷静了冷静,就开始安排我们出来找人。
按我说,这着实说不上什么冷静理智的选择:五阶职业者就能撕裂空间,比五阶职业者强了十几倍的七阶职业者能做到什么程度着实难以想象。
我们出来找人,找不到还好,若是找到了,怕是反而要躲着他走,十分有辱我们的骑士Jing神。
于是我和我的同伴们纷纷很没有骑士Jing神地开始消极怠工。
啊,摸鱼使人快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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快乐的摸鱼生活并没有能持续很久。
在一个宁静安详的午后,我们正在三三两两地假装找人,便有人来报信。
“三团长,那人,那人回来了!”
你瞧,快乐时光总是这么地短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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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像他每次无声无息地从地下暗牢里消失的时候一样,那个人回来的也总是平平常常。
这次,他像一个普通的平民一样,走到皇城入口,跟着在节庆日来王城觐见的人群排队,登记,像是完全没有察觉到认出他的巡逻骑士慌乱地赶去报信一样。
我们通过传送阵急急忙忙赶回皇城,就看近卫团的骑士们把觐见区围的水泄不通,一群民众吓得提心吊胆的,只有他依旧安静地拿着一本书等在队伍里。
陛下骑着龙落在庭中,不顾近卫团长瑟雷的劝阻,挥退近卫团,走到那人身前;而他身后,俊秀的小艾公爵骑着他的伴生银狼姗姗来迟,看他气喘吁吁的样子,很是急切。
那人看见陛下,终于从他手上拿着的书上收回注意力,摘下兜帽,露出他灰色的长发和灰色的眸子,指了指队伍的前方。
“我就快要排到了。”他对陛下说。
陛下的胸膛有明显地起伏,每一个骑士都能感觉到他的怒气——作为以圣明闻名的大陆共主,陛下在民众面前一向谨言慎行,这般明显地震怒非常罕见。
我们甚至能看见他的指尖在颤抖。
那人又说:“陛下您不去殿上等着么?那我可要多排好久了。”
陛下的手攥成了拳,又张开。
他后面的小艾公爵担心地走到那人身边,看了看陛下又看了看那人,想了想,还是先是叫了那人的名字“阿靳哥.......”
那人看见小艾,像是十分高兴的样子,死寂的眸子染上了显而易见的笑意。
他伸出手来便要去拉小艾公爵的胳膊,可一抬手就被挡了回去——陛下手中凝出光鞭“倏”地抽在了他的手上,灰色棉布做成的袖子瞬间就被烧焦了,在空中弥漫开一股难闻的焦糊味。
“陛下!”小艾公爵责备地看了陛下一眼,跑到那人身边,抬起他的手去检查那道伤口,“阿靳哥你怎么也不挡一下?”
陛下并没有回答他,只是冷漠地下令:“瑟雷,把逃犯抓回去。”
“陛下!”小艾公爵挡在那人面前,再次喊了一声。
“法洛,我没事,倒是你马上要分化了,怎么到处乱跑。”那人嗔怪地拍了拍小艾公爵的肩膀,从他身后走出,径直走过陛下,走到瑟雷面前,“大人,不好意思,又要麻烦您了。”
瑟雷看着他,没有表情也没有言语,只是挥了挥手,便有两个骑士走到那人身后,把他的双手用星辰银的手铐拷在背后,带向了陛下寝宫的偏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