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清被表白了。
在被江景乐拉来之前，徐清就有预料过。
徐清在班上男生堆里，算是长得出众的，加上成绩优等，性子安静，倒是惹女生们喜欢。
青春年少都有过一场青涩懵懂的感情，有的是从未说出口的欢喜，终被时光的河流冲淡；有的是整日挂在嘴上的玩笑，可能在某个瞬间幡然醒悟；有的是相互暧昧的关系，却没有谁敢先一步戳破。
而徐清不敢喜欢谁。
他不配喜欢谁。也不配被谁喜欢。
身体缺陷是徐清永远没法跨过去的一道坎。
表白闹剧过去，热闹仍然在继续，徐清被江景乐灌了几口啤酒，白嫩的脸颊泛起了红，跟个小番茄似的。
旁边女孩拉了下他，徐清迷茫地望了过去，对方在他耳边说了几句话，便起身往外走。徐清跟着女孩出去，直到下了楼。
这个比徐清矮上小半个头的女孩，便是刚刚在楼上主动表白的。
因为是夜晚，街边空气都裹了一层凉意，但异常清新。
徐清发涨的脑袋瞬间清醒了一半，风吹得脖子和脸颊有些冷，忍不住缩了下肩。
“你为什么不喜欢我啊？你看我们成绩相当，以后可以考上同一所大学，读完大学一同考研，然后我们继续恋爱，不用担心那些有的没的。感觉我们很合适的，不喜欢也可以先试着喜欢一下下呀。”
徐清扯了扯嘴角，露出一个若有若无的苦笑，“嗯，可就是不喜欢。”
楼上同学多，女孩子都好面子，徐清便没把拒绝的话说太明显。
顾芽向着徐清走进了一步，“可是你脸红了。”
徐清拢了拢衣领，垂着眼睫，手心贴上脸颊，“……”
“楼上太热，喝了几口啤酒，不是因为你。”
这话简洁明了，倒是把顾芽给逗笑了。
顾芽漂亮，身材娇小可爱，但徐清确实不心动。
即使是两人眼神对上三分钟，徐清心脏跳动频率依旧，更别谈害羞了。
大概是在徐清知道他和周围的人不一样后，对很多事情都呈现着一种无感的态度。和女生建立起一段关系，是徐清这辈子都不打算做的事。
这个想法在心里生了根，自然难以心动。
“那抱一抱，抱一抱总可以吧？好歹我们也是一年兄弟，喜欢了你一年多的兄弟，结果被拒绝的这么干脆。”
徐清下意思要摇头，但顾芽没等他说话，直接上前，踮起脚尖在他脸上轻轻碰了碰。
然后转身跑了。
徐清先是摸了摸脸颊，再是摸了摸心口。
可惜，没有心动。
晚风卷起街边的树叶，飞到徐清脚边，他走了两步，在一盏路灯下停住，蓦然回头。
在这另一盏路灯下，是徐烬安。
路灯的光线落在徐烬安头顶和肩头，将他身上烟灰色的正装衬得尤其突出，深邃的眸子被隐藏在光影里，犹埋藏着的宝石。
徐清站着没敢动了。
他花尽全部勇气，把头扭回来，垂下盯紧脚尖。
脚步声越来越近，徐清觉得呼吸都变得沉重，他就像是在等待着死亡的犯人，而徐烬安每一次都是他旁边的刽子手。
他不知他犯了何等罪。
可能，成为徐烬安弟弟是一种罪，打破徐烬安美满家庭是一种罪，出现在徐烬安视线里是一种罪。
他的罪行，大概全部来源于徐烬安。
“难怪还没有回家。”徐烬安笑着轻声道，“她就是那个姓江的上次说的校花吗？”
徐清沉默着没有回答。
这是最近这两周他们的相处模式。
徐清几乎一个字都不会说出口。
徐烬安说他不会说话就别说，他便遵从着徐烬安。
“她知道你是个爱哭鬼吗？”徐烬安伸手要碰徐清的脸，但被徐清躲开了，“还在闹脾气，难道她真是你女朋友？”
徐烬安唇角微微上扬，那是个不怀好意的笑。
“清清，要不要我替你告诉你女朋友，你那里比其他男人多一个洞，告诉她你是如何在你亲哥床上……”
“她不是。”
徐清僵硬的出了声。
“不是你让她离你这么近？”
徐烬安眉头一皱，不太满意徐清此刻的表现，“怎么还跟哥闹别扭呢。”
黑蓝色星空，长长的街道，徐清垂首捏着拳头，没有搭理徐烬安的话。
徐烬安偏头“啧”了一声，颇有些不耐烦。
徐烬安压住心里的火气，“徐清，你要怎样你说话。”
徐清不自觉地抓紧校裤大腿外侧的布料，小声嘀咕一句，“不要怎样。”
风很轻，徐清的声音和风一样轻。
要放在小时候，徐烬安早把徐清一顿教训了，该骂就骂，该动手就动手。随着年龄增长，徐清脾气越发越倔犟，性子越发沉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