雨后的大街清冷肃静,夜里的风很凉,慕卿穿着皱巴巴的西装晃悠在色彩斑斓的霓虹灯下。
慕卿是逃出来的,酒店房间里慕渊的气息让他窒息,他头一次面对弟弟时头顶像是压了一片乌云,那种空间上的压迫感让他无处可遁,多待一刻都是折磨。
他穿上衣服,头也不回地打开房间门冲了出来。
身上什么也没带,连根烟都没有。他走过处处是水洼的大街,又穿过一条条泥泞的小路,积水淤泥渗进皮鞋里,也似全无知觉。
还好不是冬天,不过鞋里的脚还是冰凉到麻木。
白天,他跟着父亲走进书房,第一件事就是跪下认错,他跪了很久,可父亲好像是气哑声了,坐在椅子上扶额许久不语。
慕卿从未见过这样的父亲,浑身上下对他充满了失望和愤怒的父亲,连问都不愿意问一句他和慕渊的事,好像多说一个关于他们感情的词都觉得不耻、难堪。
最终听到有人敲门,沉默许久的父亲蓦地大吼了声‘滚’。
一嗓子喊得跪在地上正心虚的慕卿立马就是一哆嗦,手下不注意将镜框捏出了豁口,镜片歪出镜框,割开了掌心的皮肤,他默默把手背到了后面。
慕父这个时候才重新找回了语言功能一样,但他依旧没有跟慕卿说话,而是直接拿起电话打给了自己的助理,将慕渊的学校、慕卿的机票全部订好,慕卿跪在地上听得一清二楚。
之后慕父也没说多余的废话,直接让慕卿出去叫慕渊进来。曾经令他骄傲的长子,现在他多看一眼就害怕又恨得手下没轻重再打下去。他想起站在楼梯上看到的那一幕就感觉自己上辈子是不是掘了人家的祖坟,这辈子生了俩不省心的东西来找他要债。
慕卿一听慕父要叫慕渊,迟疑了片刻,慕父气得头晕,冷声道:“滚出去。”
慕卿想说的话全部堵在了嗓子眼里,起身走出了书房。
慕卿想过被父母发现时的场景,从第一次跟慕渊上床时他就想过,两人不清不楚在一起的近半年时间里,他在自己的想象中纠结过无数次。
意识非常清晰地告诉他——他和弟弟之间的这种关系十分危险且错误,可男人的脑袋总是控制不住身体最直白的反应,他承认,慕渊带给他的刺激是令他兴奋的,令他粘粘黏黏割舍不掉的。
可慕卿不同于慕渊,慕卿更是个被‘宠坏’的孩子,他从小被赞美和鲜花宠坏了,也被父亲宠坏了。
别看慕家父母对孩子实施的是放养方式,但该Cao的心一点没少。虽然慕父早早就将公司甩给慕卿,但最初的几年,慕父基本就是换了个办公地点而已,慕卿的经商是慕父手把手教出来的。
慕父对慕卿可以说是偏溺爱,只要不是什么大乱子,他对慕卿所有的成绩基本都是夸。慕卿倒也争气,学习能力很强,慕父交代的事情只会超额完成。父子俩和气了26年,连大声说话都没有过。
所以这个被‘宠坏’的孩子,26年来没有尝试过失败的滋味,更没有尝试过站在正确的对立面。
自尊,随着时间的增长,从皮囊转到骨血上,一点小的失误都会让慕卿浑身难受,不管是学习工作还是为人处世,他都不允许自己出现一丁点误差。所以当不可见人的错误被赤裸裸摆上台面时,慕卿完全接受不了被污点所充斥的自己。
他慌慌张张急急忙忙又躲进了父亲所认为的正确框架里,试图净化,但心上的污点却怎么也去不掉了。
街上越来越冷,Yin沉沉的天好像在酝酿一场更残暴的大雨,慕卿抬腕看了下表,竟然已经夜里四点多了,该回去了,再过两个小时上了飞机,和弟弟荒唐的半年时光,就都过去吧。
也许是空气的shi度太大,慕卿摸了摸脸,居然shi乎乎的,他将沾上ye体的手放在眼前,指尖居然冒着热气,那就应该不是雨水了……
看手的同时,由于背着路灯,他瞥到自己身后居然有个人影,这么晚了,街上很空,正当他充满疑惑打算回头看的时候,后颈突然像是被钝器击打,疼痛来的很快,随即慕卿就没了意识。
慕渊还在酒店房间的椅子上瘫坐着,原本shi哒哒的裤子都快被酒店的暖风烘干了。
外面似乎又下起了细雨,他背朝窗户,痴愣地看着关闭的房间门——
告别自己所活岁月里的唯一寄托。
以后的日子就是没有哥哥的日子了吧,应该会很无趣,但不会再有像今天这样的心痛了。
这么划算,应该笑的。
慕渊木讷地抬起手想去戳自己的嘴角,身旁小桌上的手机却响了。
是慕卿的手机——他逃脱得太匆促,忘了带最重要的东西了。
慕渊伸手拿过手机,指纹解锁失败,他用自己的生日解了锁。
划开屏幕一看,原来是慕卿的助理发来的消息,提醒慕卿两小时后的飞机别误点。
慕渊眉头稍微皱了下——慕卿没有跟助理在一起吗?
慕渊退出了和助理聊天的界面,跳出慕卿微信近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