脑子里不堪的记忆翻天覆地的卷土重来,程笺一浑身发冷,四肢僵麻。
他猛地别过头,双手捂住了脸,浑身止不住的发抖。
不———
不行,不可以,不是,不会———
年轻的罪犯被卷进记忆的黑色漩涡,深陷恐惧又无处求助。
无力感和窒息感攥住他整个人。他在指缝里大口呼吸,浑身上下无一处皮rou不在哆嗦。
“喂,新来的?你羊癫疯犯了?一个人在那边抖什么!?”
囚室里的其他人也陆续起床洗漱。花鸟洗了脸,端着一杯水正要刷牙,眼角余光不经意捕捉到不远处角落里的程笺一,不由得出口发问。
花鸟的声音如凌天而下的惊雷,劈碎了程笺一世界里的黑暗,他从惊怕里抽离出来,却又失控的跌跪在地,碰翻了水杯脸盆。
哗啦一声,水洒了一地。程笺一倒在地上,几乎全身shi透。
菜刀看到一动的水渍,眉头一皱,显然有些不悦:“新来的,你找死是不是!?把地上弄这么shi,你让我们怎么待?!你存心的是不是?”
说话间,菜刀便忿忿的走了过去,上去就是给程笺一一脚。
程笺一吃了痛,扭动着抱住了脑袋,身体缩做了一团。
菜刀越发来气,正要大展拳脚,那边,雷哥开口了:“行了行了,多大点事?整那大动静做什么?”
雷哥既然开口了,菜刀也不好继续动手。他忿忿的呸了一口唾沫,骂骂咧咧的走开了。
程笺一倒在地上,左脸整个贴地,地板冰冷,落地的水糊了他一脸。鼻腔里全是尘土混水的特殊腥味。
他的手抱着脑袋,胳膊挡着他的脸,那张不再疮痍的脸上,黑色的眸子冷光幽幽。
…
早晨洗漱风波后,菜刀的脸色一直很难看。
中午吃饭的时候,去的路上,在幽长的走廊里,菜刀特地放缓了脚步同程笺一一排。
在过一处拐角时,菜刀拎住程笺一的衣领将他砸进角落,旋即一个带着风声的拳头便狠厉砸了下来,落在程笺一脸上!
程笺始料不及,肩骨狠狠砸向墙面,一瞬间钻心的疼痛像一只大手抓住了他整个人。
一时间,他全身的肌rou止不住的瑟缩,可疼意还没有化作声音从他嘴里发出,带风的拳头便凌空而至,蛮横的砸中他的左脸,荡生出另一股钻心的疼,席卷全身。
“死狗!别以为你不出声就可以好好过!我迟早弄死你!!”
年轻有力的罪犯,狠厉的声音当中夹杂浓厚的厌恶。
程笺一的脸被砸的偏向一边,口腔磕破了皮,浓厚的血腥味在口腔快速扩散,疯狂刺激他的三叉神经。
巨大的疼意让程笺一发抖,同时又让他的神志格外清明。
他狼狈的垂着头,身子虚虚靠着墙,双手无助的抓握不住什么,仿佛已经快要站不稳,因为低着头而他人看不见的那双黑眸里却是一派让人后背发凉的狠厉。
杀意从脑子里迸发而出,沿袭筋骨窜至指间,却在即将化作挥出的拳头前被其主人狠狠阻遏———程笺一猛地发力握住了双拳,指关节因为过分发力而发青泛白。
不——
不能动手———
咬住牙压下身体里翻涌的杀意,程笺一垂头耷脑的模样怯弱而窝囊。
眼看菜刀攥着程笺一的衣领,第二拳就又要砸下来时,走廊前头传来长官的声音:“后来的!在干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