雷哥压着眉,时不时的看向弯刀。
对于花鸟的问题,他显然并没有听到。
花鸟脸上闪过一抹失落,却很快遮掩过去。他弯下头,正准备继续时,雷哥阻止了他,“行了。”
花鸟垂了垂头,随后应了一声,就麻溜的爬起来,坐回自己的床位。
整间囚室陷入一种莫名的僵持中。
雷哥终于忍不住开口了:“梁爷,您真的要…”
弯刀睁开静坐时闭上的双眸,看向雷哥,神色很淡。
雷哥好几次欲言又止,“可是梁爷…”
弯刀递给雷哥一个宽慰的眼神,淡淡的道:“你的担心我都知道。可是,总要给这些年轻人一个机会。”
“年轻人,不正需要经历嘛,”弯刀慢里斯条的道,“人呐,只有尝试过,吃了亏,才会明白道理。我作为一个过来人,有义务这样做。”
顿了顿,弯刀又看了一眼雷哥,“放心,雷子,我人老了,记忆可能衰退了,但分寸没忘。”
雷哥定定的看了弯刀几秒,随后点了点头,“我明白了梁爷。”
弯刀收回视线,将盘坐的腿伸直,下了床,缓缓道:“是时候了,走吧。”
…
跟随弯刀,雷哥一行人,程笺一一路压着头跟着他们来到了擂斗的场地。
今天天气竟然不错,平日暗沉的天色大露青蓝,虽不见日光,拂面的风却都泛着暖意。
作为擂斗的场地,此时已经被里三层外三层,被围了个严严实实,水泄不通。
不知谁喊了一句“梁爷到了”,里外皆三层的人墙竟自觉往边上退了几步,让出了一个足够两人通过的过道。
弯刀走在最前边,其后跟的是雷哥,随后是菜刀和花鸟,最后才是唯唯诺诺的程笺一。
程笺一注意到,围观的罪犯们眼底难掩兴奋与血性,大部分却在落到弯刀身上时,无言多出几分忌惮与恭敬。
身份地位,自不言而喻。
进到了包围圈最里面,程笺一发现空地依旧很大一块,无形中划出一个圆形场地,无人逾越一步。
除了密密麻麻的人头,程笺一注意到在这个包围圈的东北角有一处高地,离地面大约半米到七十五厘米左右的长度,上面排开五张桌子。
一张居最前正中,其余四张以两张为一排拢共两排对称排放在其后。桌子铺了红色软绸缎,上面放有茶果点心,看上去像极了比赛时评委席。
那儿,应该就是高位者观战的座位。
程笺一他们一行人刚到了不多久,便在一句“野猫到了”的叫喊中,迎来了野猫一行人。
野猫眼神Yin狠,神色倨傲,浑身上下写满了不可一世四个字。
他的身后自然也跟着同囚室的人,也都是一脸凶相。唯有那个“兔子”,眉头似皱非皱,看上去有些不安。
本来就为这场擂斗而兴奋不已的罪犯们更是因这只兔子而被彻底点爆了情绪。
叫喊声,嘶吼声,口哨声,不怀好意的起哄声交织混杂,荡动在整个空间。
现场的气氛一时间高涨不下。
程笺一缩在人群的角落,只想隐没自己的踪迹。
熙攘持续了很久,突然不知道是谁喊了一声“王到了”,本来闹得很飞溅进水的油锅一般沸腾的人群一瞬间鸦雀无声,罪犯们不约而同的往边走退步。
人群又是好一阵推挤。程笺一被夹在了人堆里,他行动受阻,又不敢抬头,七挤八推,竟在身体失去平衡时被退出了人群——
嘭的一声闷响,像是撞到了什么大块头后,程笺一头晕目眩的翻到在地。
程笺一稳住天旋地转的视线后,发现整个现场的气氛一下子不对劲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