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上鲜有奔忙的行人，除夕之日尚在外头的难免有些不为外人道也的苦衷——比如楚yin风和钱九。
挑一处驿馆下榻，温一壶好酒下菜。捡着花生米往嘴里丢，钱九看着对面的楚yin风觉得这冷夜也不算难熬。店家看二人可怜，特意送来了一碗家中的粉蒸rou，说自己家就在后院，有事二位客官喊一声他就能晓得。
钱九心思一转，说道：“今儿个好日子，没道理让您在这耗着，我们不过是找地歇一晚就走，您放心忙您的去吧。”
店家忙不迭地应承着退下了，乐呵与妻儿同乐去。
酒至半酣，外头一阵阵的爆竹声，钱九坐不住，扯着楚yin风要去外头。
一地的红纸，刺鼻的火药味，掩不住的是浓浓的喜气。
钱九紧了紧衣领，叹道：“不知阿姐在做什么。”
楚yin风没搭话，四处皆是阒无人烟，搂了钱九入怀，用下巴磨蹭钱九的发顶。
钱九的鼻尖抵着楚yin风的胸膛，他似乎能听到那宽厚的胸膛下跳动的心，听了半天又觉得是自己心如擂鼓。
周遭都是寒气，唯有他二人的鼻息将方寸间烘得都是暖意。钱九抬起头来，望着楚yin风的眼，弯起一抹笑来，盈盈地说：“楚大侠，新年好哇。”
妖Jing褪下勾人模样，可这副天真似乎不谙世事的模样还是让楚yin风着迷。他吻了吻钱九的鼻尖，也哑着声说：“新年好。”
说完二人距离越来越近，楚yin风甚至能嗅到钱九方才饮过的竹叶青的甘冽清苦。
正要情到浓时一吻以慰时，忽然听见纷乱的脚步声。只见一女子披头散发从小巷中窜出，身后几个壮汉紧紧跟着，除夕之夜一奇景。
那女子看见他们二人，连忙高呼救命。楚yin风上前几步，掩住背后的钱九和那姑娘，挡住了来势汹汹的壮汉们。
“这位兄弟，我们自家事就不用外人插手了。”
“路见不平，拔刀相助而。”
“这婢子已经让人卖入我们合春楼了，签的死契，你们还是不要多事的好。”
姑娘泪涟涟，摆明是不愿意的模样。钱九闻言皱了皱眉，拉拉楚yin风的衣袖，说：“我们帮帮她吧。”
楚yin风知钱九平日不是多事之人，见他开口还以为是阻拦，孰料到二人同心同意，又焉能有不帮的道理。
楚yin风出手利落，只见刚才威风不可一世的壮汉已经躺在地上满地打滚。
待回到驿馆，喝了一杯热酒，姑娘徐徐道来自己的身世。她原是别县之人，父亲过世无有钱财安葬，家中唯有老母一人，不得已签了死契卖身于一富绅之家为奴。谁知那家少爷竟然看上了她，她抵死不从，那少爷怀恨便将她卖入青楼，她趁除夕守备疏忽逃出，才有了方才所见。
一番话说完，房中一片寂静，只余姑娘细细的啜泣。
钱九破天荒地从衣中取出银票，塞到那女子手中，恳切道：“拿了这钱，带着你娘，去别处谋生吧。”
那女子跪下来给钱九磕了三个响头，就离去了。一时只剩钱九和楚yin风二人对坐两无言。
钱九将刚才没喝完的酒又烫上，斟了两杯，也不劝楚yin风饮，只是一个劲地灌自己。楚yin风见状，终是伸手拦住了钱九拿酒壶的手。钱九也无所谓地松了手，眨巴着水盈盈的眼睛，波澜不惊地问道：“楚大侠的名字怎么来的？”
楚yin风正色道：“师父愿我如风不羁，御风而行，故起名为yin风。”
钱九拿手指着鼻子问道：“那你知道我名字怎么来的吗？”
楚yin风摇头。
钱九抢过酒壶痛饮一口，好像向酒借了几分胆和狂，喃喃道：“我自己给自己取的。”
楚yin风皱了皱眉，一言不发，他知道钱九要继续说。
钱九醉醺醺地倚在案几旁，笑道：“我十岁时忘了家里有什么事，反正是没钱了。爹娘一早不喜欢我这个妖怪，就把我卖给青楼了。”
楚yin风握紧手中的酒杯，道道裂纹附于杯上。
“我卖了六两银子，他们嫌少，推荐说我是个难得的双儿。那人扒了我裤子一瞧，果然是好货，就又给了他们三两。”
钱九睁大眼睛，直勾勾地盯着楚yin风道：“九两，我值九两银子。我想好了，往后我要挣许多许多个九两，挣许多许多钱！”
至此钱九的名字来历楚yin风已经知道了，却是不忍再听钱九说下去。挪过去保住了钱九在微微颤抖的身子。
钱九自暴自弃一般在楚yin风的怀中闭上了眼睛，只是嘴巴不停：“他们一早就宣传我的与众不同，引得众人为初夜竞相出价。平时来了恩客就要我拿嘴伺候，痛死了，嘴巴也痛喉咙也痛。”
忽然钱九又睁开了眼睛，阗黑的眼里光华难掩，有些兴奋地说道：“最后是个大腹便便的官老爷，他那玩意儿还没我的大。”钱九嗤笑一声，“我咬了他舌头，他们就打了我一顿，关我到柴房里，我还不想死，就拼命用头撞门。”
“门突然开了，一身玄色，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