要说这事儿啊还得往前倒。钱九爷不开青楼不代表不去青楼,生意场上来往嘛,总得红袖添香。温香软玉抱在怀里,红汁黄汤倒在肚里,口风自然就软,这生意自然就能成。
钱九爷从江南收了批上好的丝缎,但是自己手里的作坊年前接了笔大单子,女工们比七仙女下凡织锦那晚上还忙。钱九爷也没打算因此再扩张,一拍脑门,干脆把这批货卖了算了。
奇货可居自然不缺买主,汴城几个绸缎庄的老板都闻风而动,一个个把钱九爷的名字喊得比亲爸爸还亲。经过几日讨价还价,最终定了周家。
这日周老板在天仙阁订了个雅间,让钱九爷带着样品来,最后核验一次,这买卖就算成了。
周老板知道钱九爷不爱那些个环肥燕瘦,点了两个伶俐话少的斟酒倒茶就算罢。
雅间里香炉徐徐燃,冷冽的梅花香煞是好闻。周老板也不动手,就那么就着柔荑喝了杯酒,说道:“天仙阁倒是有意思,不点帐中香也不点合欢香,幽幽的梅花以为这什么地儿呢。怎么?也不怕触了霉头?”
钱九不动神色地从桌上拿过酒瓶,给自己和周老板斟了两盅,让身旁的姑娘去弹个曲儿。把酒杯递过去,说道:“事在人为,周兄,敬你。”说罢,一饮而尽。
周老板殷切地接过杯子,答道:“那是自然,有钱九爷在,哪里有成不了的买卖。”一仰脖,酒也下了肚。
喝完拿起手巾掩住唇,像是擦了擦酒渍,说:“这钱九爷斟的酒倒是比香兰姑娘斟的还要好喝。”
香兰是天仙阁的花魁,平时卖艺不卖身。饶是这样,拿钱九跟香兰比,摆明也是折辱。
钱九也不生气,只是自顾自地喝酒吃菜。周老板见此也不好再说,一转话头提起了正事,让钱九把样品拿出来过眼。
酒席很快撤了下去,花花绿绿的锦缎像是在桌上开了片花。
周老板一边用手捻料子看丝织得密不密,一边夸赞道:“果真是好料子,颜色鲜艳,布料紧实,难得的是花样也栩栩如生,没一点匠气。”钱九向来对自己的眼光和手腕自信,闻言脸上有了掩不住的笑意,天也不热,却把那破纸扇摇得风生水起。
“怎么没有云水纹?今年又开始流行这老样式了,布行里可是抢着要呢。”
“姑苏燕氏向来不织云水纹,周兄你是知道的。”
尽管没有云水纹,也是好货,周老板不再挑剔。
一来二去就付了定金,约好后日取货。于是添酒回灯重开宴,气氛又热闹起来。
生意场上酒就是柴,要想火旺心暖就得喝,钱九纵然是爷也得喝。觥筹交错间不用照碎铜镜钱九也觉得对面有十个周老板了。
宴席过后,各家的丫鬟小厮扶着各自的老爷跌跌撞撞往外走。只是钱九觉得今天的酒实在不好,头痛欲裂,连一步也走不动了。
“元宝,你帮我开间房,不要姑娘陪,我明日再回去。”
元宝和天仙阁做事麻利,很快钱九就被七手八脚地放上了床。钱九还惦记着买卖,吩咐道:“元宝你回去让底下的掌柜们把帐备好,快过年了查完账也好休息。”
天仙阁不是那暗娼野ji之地,汴城有名有号的青楼,客人的安全还是能保证的,让钱九爷睡一晚上想来也没什么事,元宝就回府办事去了。
花开两朵,各表一枝。追风大侠楚yin风今晚也在汴城,好巧不巧,也宿在了天仙阁。
这楚yin风可是大有来头,曾受关外高人指点,十五岁就出师行走江湖,自成一派。而其人又行踪不定,神龙见首不见尾,江湖也是只闻其人不见其身。何时能闻?有富庶人家被打劫之时。他不取人性命也不取人宝物,只拿些寻常银两,墙上留个“追风”二字,不痛不痒罢了。甚至有被追风大侠盗过的人家才是家底殷实这一匪夷所思的标准,所以这么多年行走江湖却也平安无事。
楚大侠云游四方,近日来了汴城。早闻天仙阁大名,今日百闻不如一见,自己以身验货。
这世上正是无巧不成书,毕竟不巧的话这故事也就编不下去了。
于是从来不出错的天仙阁在今日出错了。楚大侠酒足饭饱来到房,一推门,先是扑面而来的酒气,心想这姑娘怎么自己先喝上了。
再一撩帐子,一张粉面映入眼帘。钱九这会子酒劲儿下去了,药劲儿却是上来了,小脸憋得通红,眼里泪光涟涟,在床上扭成了长虫。
钱九生的不算绝色,圆圆的杏眼,秀气的眉毛,分明是个少年模样,仔细瞧眉眼间又带着几分脂粉气。
楚大侠暗自纳罕,明明要的是个姑娘,怎么来了个小子?还吃了药,玩得挺野啊这。
出门在外不得不防,楚yin风恐有人暗害他,正准备离开时,却被牵住了衣袖。
“别……别走……”钱九正被无处排解的情欲烧得心焚,他看不清眼前的人是谁,只觉得这人能解他的火,能解他难以言喻的痒。
酥白的小手勾住了衣袖,楚yin风只觉得心上也被轻轻挠了一把,浑身血ye都向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