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不敢
你问他如何,他只说不敢
两天的假期和屁差不多,放完就没有了。开学第一天升旗,国旗下演讲自然是状元。同样一身黑白色系破校服,郑小舟穿身上是泼皮无赖小流氓,赭青穿身上就是身直骨正好学生,站在台上脱稿发言的时候,干净嗓音被学校粗糙的广播扩散到整个学校,周围溜达买菜的老头老太家庭主妇都扒在栅栏外面伸脖子瞅,努力听状元都说些啥,好回去给自己家破孩子讲讲。离着近的女生们又开始不怕死地掏手机了,郑小舟站在第二排百无聊赖地想着。赭青可能偷着收了教导主任钱,故意引诱这群人上缴手机。
美色惑人啊。
郑小舟目光突然被慢悠悠走过来巡视的班主任吸引了。老班叫喻微,看着脸儿特年轻像二十,一对欧双儿眼睛藏银丝眼镜后头看人的时候,就特别深,能把岁数加到四十;笑意温温的,开心时候露出左边虎牙,又把岁数降到十七八。感觉时间在这男人身上压根就是场骗局,他想几岁,他就几岁。
郑小舟冲着这个无视时间的四维生物咧嘴一笑。郑小舟从小喜欢漂亮东西,好听点说是诗人脾气,本性慕美逐美,难听点说就一颜狗,水性杨花,见着好看的就往上贴,只不过喜欢的是男的罢了。
不过那又如何,又没吃你家大米。郑小舟性子就是浪,不浪不叫郑小舟。小舟儿,小船儿,本来就是水里打转的玩意儿,上了岸不叫小舟了,叫木头。
喻微今天穿的挺正,第一天开学,穿了一套灰色西装,宽肩窄腰,西裤下的tun看起来很翘。他看到郑小舟向自己呲牙乐,便弯了弯眼睛,阳光在镜片上折射了一下,显得他瞳仁很浅淡,虽然是笑着的眼睛,却有种万里无人区的寂静。
郑小舟没多想,他眼睛盯着喻微的扣的很紧的衬衫领子,没系领带,有点斯文败类的感觉。好想摸一下他的屁股。
想他一颗颗解开衬衫的扣子,想打shi他的镜片,想喘息的热气把熠熠闪亮的袖扣蒙上水雾,想他下/身赤裸如婴孩。
郑小舟盯着人的时候会显得很下流,目光从下三路一点点挑上去,再小扇儿似的磨下来,皮儿薄的都能给看哭了,也幸亏他只对男的感兴趣了。
喻微像是没注意到他的目光,转过去往后走。刚才广播的声音卡了一瞬,像是话筒不好使了,没人怀疑状元是不是溜号忘词儿了。
赭青眼神挺好使的,在前面其实一直盯着这边,看到有个人眼珠子都黏到别人屁股上了,气儿一下子没喘匀,停了一瞬突然剧烈咳嗽起来。郑小舟挑着眼皮看上去的时候,那状元又立刻恢复正常了。
安排座位的时候郑小舟发现自己在最后一排,令人惊异的是赭青也在,还是自己同桌。他当初以吊车尾的成绩勉强挤进了一小班,竟然有幸和状元一桌,真令人恐慌。
结果老班进来,说座位是按成绩分的,全班46人,第一和倒数第一同桌结对子,以此类推。因为一小班都是好学苗,所以决定按这种方式坐。郑小舟盯着喻微漂亮的嘴角出神,这个男人平常说话的时候都带着三分笑意。他是教英文的,B大高材生不知为什么到这破地儿教书,浑身还浸润着金钱的芬芳,真是令人捉摸不透。
还是老原则,超越郑小舟智商的事他一律抛在脑后,男人都是视觉动物,眼睛舒服就成。郑小舟现在就觉得十分舒适。
英文念得也好听,他以为喻微会讲那种字正腔圆的lun敦音,没想到他一开口就是美音,说的还挺自然的,没有初中老师那种竭力掩饰也盖不住的乡音。他是真的全英授课,还好PPT准备的详细,众人勉强能跟得上他的思路。祈源一高能有这种老师,郑小舟是做梦都想不到。
他会认真观察学生反应,听不懂的话会放慢语速,提问题发音缓慢清晰,不过只有口语特别出色的齐韵安才敢站起来和他对答,其他人支棱着耳朵贪婪地听着,却死活不敢开口。多年的聋哑教学和乡土发音,已经让这群尖子生不敢讲口语。
郑小舟被叫起来的时候其实是一脸懵的,他盯着喻微脸看纯粹是因为他长得好,压根没别的意思,也不知道问题是什么,只能踢踢赭青的凳子,示意他提示一番。
“自我介绍。”赭青不愿意跟他说话,笔在书上唰唰写了一行字。
郑小舟放下心来。他小时候被郑秀衣押着去上过那种哄孩子的外教英语班,自我介绍还是记得的,加上语言天赋确实不错,叽里呱啦说得倒还有模有样。不少人都转过头来看他,害羞的就拿小镜子反射看,撑着桌子神采飞扬的漂亮少年,谁不愿意看呢。
赭青抬头,看到那个年轻的班主任正微笑着看着郑小舟,毛茸茸眯眯眼,看起来很亲人无害。郑小舟的声音,喻微的声音,周围同学的声音,突然清空了,初秋的早晨教室很热,赭青感觉像被一块巨大的果冻包裹住了,不太能呼吸。
他们看起来像一类人。说起话来光芒四射,眼睛里藏藏露露的,全是生机勃勃的嚣张。
赭青从小很拼命地用功,只是想要一点这种嚣张的底气。他耳机里循环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