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是医院吗……”张诺开口,干涩的喉咙有些疼痛,声音也比平常嘶哑了几分。
“嗯。”常音看着病历本,从喉中挤出一声回答,听见她嘶哑的嗓音,觑了她一眼,便将病历本夹起,走到病房一角替张诺倒了一杯水递给她,“慢些。”
张诺接过水,试探着抿了一口,温热的ye体缓解了喉咙的刺痛,也让她清醒了几分。
“你下体有撕裂伤,”常音道,语气波澜不惊,“我已经做过处理了。接下来护士每天会给你上药,消炎药也要定时服用。大概半个月就会痊愈,不用担心。”她似乎并不觉得需要在病人面前使用婉转温和的语句,最后那句勉强称得上安慰的话也是冷冰冰的。
“谢谢……”张诺将水喝了大半,听着常音的话,这才吐出一口浊气,“抱歉,我想问一下……是有人……送我到的医院吗?”
常音掠过一丝冷笑,旋即又恢复了冰冷的神态,“不用乱猜,就是徐清言送你来的。”她不给张诺继续提问的机会,“安心养病吧。”说完,她便快步走出了房间,只剩下还有些发懵的张诺。
医院……张诺放下水杯,躺回枕头上,床单上有一股淡淡的香味,枕头意外的蓬松,她内心砰砰跳,不愿再回想昨晚发生的一切。走一步算一步吧……张诺看着撒进房间的阳光,沉默了一会儿,缓缓闭眼。
常音刚回到办公室,放在口袋里的手机便震动起来,这是她的私人号码,得到的人并不多。屏幕上显示着徐清言的名字,常音将手机放在桌上,将病历本排列齐整后才接起,“怎么?”
电话那头的人沉默了几秒才开口,声音是前所未有的低落,“她还好吗。”
常音拨弄着钢笔的动作停了下来,“就是那样。”她不自觉地坐直了身子,“……她怀孕了?”“嗯。”
对话顿时陷入了沉默,只有电流声还在滋滋作响,常音疲惫的捏了捏鼻梁,“有事我会通知你的。”
怀孕。常音只觉得荒唐,她站起身,在房间里踱步,脑海里却想着昨晚张诺被送来时的模样。
徐清言穿着皱巴巴的衬衫,扣子系得歪歪扭扭,她喘着气,双目赤红,“……我有人要送来你的医院。”常音放下笔,镜片后的眼睛盯着徐清言,“我这里是医院,是病人就可以送来,不用特意向我报备。”徐清言扯出一个笑,那笑容是常音前所未见的讥讽,“她在我车上,你……陪我去停车场。”常音跟着徐清言来到车边,这才看见了面色苍白双目紧闭的张诺,呼吸急促,细碎的发梢藏在宽大的睡衣下,衬得肌肤更加白皙。
常音皱了皱眉,探身下去将张诺抱了出来,“我会处理的,你就别过来了。”徐清言停下动作,像一尊雕像一般直直看着常音将张诺抱走,等到身影消失得无影无踪她才缓过神来,浑身颤抖着钻进车内。
常音停下脚步,突然意识到自己对张诺的关注超过了平常的病人。因为那些藕断丝连的关系,她常常帮一些纨绔处理一些病人,这已经是司空见惯的事。
或许是她符合自己的胃口吧。常音讽刺地想,转身坐回位置上。还有许多工作要做,没有时间去想这些虚无缥缈的情爱。
“徐家?”秦晨白有些头痛,“我真是小看了那个小警察,怎么和徐家又扯上关系了?”岳西看热闹不嫌事大,替两人各倒了一杯酒,惬意的缩在沙发上:“我也是偶然发现的。徐家三小姐突然回本家的事还算闹得沸沸扬扬的,压得再快还是泄露了风声。我发誓,我真的就是出于好奇去打探了一下,发现这位小姐借着玩的名义,跑去警察局工作去了。老爷子宠她,就由着她去,这才收了心回家一趟,就把她那这个废物兄弟姐妹们吓得够呛”
“好玩?”秦晨白觉得好笑,“哼,怕是别有所图。”岳西露出玩味的笑容,“是啊……我查到了,她在警察局的一位上司……三年前离职了。”
秦晨白顿时冷下了脸。“没错,她的上司就是那位张诺小姐。”“好啊……好得很……”秦晨白摩挲着酒杯,指尖缓缓用力,“别有所图……呵。”
秦晨白的指尖都因为力道而泛白,她冷着张脸,一言不发的盯着吧台桌面,好一会儿才开口:“那……她现在有消息吗。”“没有。”岳西摇头,回答的很是利落,“徐清言的手段,她不想让人知道,就一定不会让人知道。”
秦晨白面色有些灰暗,她松开攥住酒杯的手,像是受了打击般,深深叹了一口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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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常医生。”张诺咳嗽了一声,“我能托您帮我买一部手机吗。”病房里只有一台电视,张诺从前就对电视没兴趣,现在也同样如此。现在手边没有手机这一类的通讯道具,她总是觉得心中焦虑,“我账户里的钱应该还够。”
常音头也不抬,锐利的眼神扫了扫张诺,随即又投回病历本,“明天我会给你带来。……徐清言留下的住院费还很多。”
徐清言。猛地听到这个名字还是让张诺有些恍惚。她也不知道该如何面对这个人。有恨,有叹物是人非,还有……那一点令人羞耻的记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