到了周三,距离上次视频调教过去三天。
阳光从厚重的灰色窗帘闪进来,叫醒了几块地板和床褥的一角。
床上的人早已经醒过来,坐在办公桌前处理个案资料。
三环里某无声无名的个人工作室来了位不速之客。
“叩叩叩!”急促的敲门声回荡在整栋小二楼里。“赵八百你开门!我知道你在,开门!”
“叩叩叩!叩叩叩!叩叩叩!”
平时象征着生意上门的招财铃声现在在赵喻宁听来就像阎王的催命铃,刺耳难听。
他随手披了件外套,慢悠悠地去开门。
不见其人先闻其哀嚎。
“八百啊!亲哥!救救孩子吧!收留我吧。”荀善双手合十,表情可怜,祈求眼前这位赵菩萨的收留。
门口站的荀善是赵喻宁的大学同学,同一期进“同心”咨询机构的实习生。
赵菩萨抖着腿倚靠在门边上,睥睨着这个衣冠楚楚的难民,“叫爸爸。”嘴角堆满了欠揍的笑容。
“八百爸爸!救救儿子!”
“怎么了荀善,难得啊,终于肯认祖归宗了?”赵喻宁打趣道,自动忽略掉前面令人讨厌的八百。
荀善一把推开还挡在门口的赵喻宁,轻车熟路找了沙发自己坐下,也不用主人的招待,熟悉得像自己家一样,还顺手拿茶几下的纸杯给自己倒了杯水。
宾至如归,大概就是这个样子。
“我妈逼我接她一朋友家女儿的案子!”
“别骂人。”
“不是,我妈逼…呸,我妈非让我帮她朋友的女儿做咨询。”
赵喻宁思考一小会说,“我不记得你是抗拒多重关系咨询的人啊。”
“这些都不是问题。你还记不记得…陈双凝的个案?”最后几个字,荀善的声音小到几不可闻。
“…”
这次赵喻宁沉默了很久,脸色Yin沉,双手抱环,再看向荀善时明显多了几分警惕。
“嗯。”他沉声回道。
“这闺女就是陈双凝的当年死活不肯出面的女朋友,李重雪。”
听到陈双凝的名字,赵喻宁还能勉强保持冷静。
李重雪的名字就像雪山上的哀吼,无知且令人愤怒,记忆的雪山瞬间崩塌。
那个女孩温柔的声音萦绕在他的脑海里。
“重雪有只可爱的小虎牙,在左边。”
“哈哈,雪雪今天送了我条围巾,超好看,她亲手织的哦!我好喜欢,赵老师羡慕吧!”
“我感觉重雪最近怪怪的。”
……
“重雪不是怪物啊,我也不是啊,我们都不是。为什么同学们总是用那种眼光看我们?”
“爸爸妈妈会不会一直阻止我们?他们为什么不理解我呢?”
“赵老师,我想见重雪,重雪不上学了也不肯接电话,她消失了,赵老师我该怎么办?”
“赵老师,我累了,我找不到重雪了,所以我就先去那个地方等她,等个几十年就能能等到了。赵老师谢谢你,赵老师,再见了。”
记忆到这里戛然中断,赵喻宁不想再去回忆自己职业生涯中的那场差点吊销他执照的咨询事故。
他幽幽地开口,“原来这丫头还活着,我以为她早死了。看来陈双凝没等到啊。”
荀善小心翼翼地嘬了口水,没有接话。赵喻宁散发出的Yin阳怪气让他浑身起了层鸡皮疙瘩
“你不想接?”
“我是真不敢接这个案子啊亲爸爸!我妈现在满世界找我,让我搁你这躲几天。”
“睡一楼沙发。”赵喻宁考虑到自己每周六晚上还要跟主人视频,把荀善安排在一楼比较保险。
“你家二楼不是有客房?”荀善之前也来过几次,印象里是有的呀。
“不睡滚出去。”
“睡!地板都睡!”
“一楼的卫生全包。”
荀善咬牙切齿,泪眼带笑“包!”
夜里,赵喻宁梦到了那个许久未见的女孩,她穿着皎洁如月的纱裙,裙摆随风扬起,脸上带着温柔的笑容,大方且从容。
赵喻宁想伸手抓住她,可身后好像有个巨大的磁场牵制出自己的脚步。
看着女孩的身影越跑越小,越跑越远,他本来是想大喊“双凝别跳!别跳!”,不知为什么到了嘴边,说出口的却成了“去等她吧。”
赵喻宁想回头看清究竟什么东西在拉住自己的脚步,一回头竟是徐乙忱那张熟悉又陌生的脸庞,不同于咨询室理英俊笔挺,一丝不苟的徐乙忱。这个徐乙忱明明更加年轻,眼下有明显的黑眼圈,不知道几天没刮胡子,下巴冒出一些青黑色的碴子,显得有点沧桑。
他还来不及问怎么是你,画面又飞速一转。
女孩洁白的裙子上瞬间染满了红色,带着笑意的面容因为巨大的冲击力扭曲变形,显得十分瘆人,摔出的几颗牙齿还连血带rou,口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