很难说城主府是否下达了指令去“故意庇佑”游行人群,总之,亚夫拉的游行行为十分顺利,甚至连以贵族为代表的保守党也安静下来,看着这些声讨者一路在城中绕了三圈。
“砰——”一盏茶杯摔碎在厚厚的地毯上,玛丽安·莱斯特气得胸脯不断上下起伏,美目圆睁怒视着面前的男人。
“杰斐德,你是傻子吗?这么大的聚众闹事你就放任不管?你以为由着那群贱民上街游行就能扳倒阿克汉,扳倒自由党?”
杰斐德紧皱着眉,看向这个陪伴了自己二十多年的女人:“巴顿那个死胖子都出手了,我们何不借一把力搞垮自由党呢?等阿克汉下台,你以为宁克城里他有和我们博弈的资本吗?”
“你是真蠢还是假蠢?你觉得京都那位会放任我们一家独大,直接把宁克城送给大公吗?”
听到“大公”二字,杰斐德不易察觉地颤抖了一下,气焰嚣张的男人顿时萎靡了下来。
“这么大的事,你为何不和我事先商量?大公早在那群记者到宁克城前就告诫过我们,要警惕要小心,无论发生什么事都要先问过他再做决策,杰斐德你的脑子被邪神拿走煲汤了吗?”
杰斐德虽是害怕,但到底还有一分尊严在, 悻悻回话:“这件事也没闹到不可开交的地步,不过是一群游行示威的贱民,手里没钱没权的,光靠着人有什么用。他们爱绕着城市走几圈就走几圈,等扳倒了阿克汉,你就瞧着是谁会被大公嘉奖好了。”
玛丽安冷笑一声,转身便要回房:“我要给姐姐写封信告知现在的局面,杰斐德,你就等着大公给你的处罚吧。”
“嘉奖?一个连轻重缓急都拎不清的人,大公如何会嘉奖他?”玛丽安轻蔑瞥了一眼杰斐德,毫不留情地回了房。
二十多年前,莱斯特家族雄踞一方,领地范围自不是只有宁克城这一块地域,可惜莱斯特的族长膝下只有两个女儿,偌大家产眼看着就要拱手送人,这位族长愁得不行。
正逢当时的储君与大公暗地里夺权,为了拉拢贵族势力,霍华德大公允诺了莱斯特家族正妻之位,大女儿斯嘉丽就这样远嫁瓦辛瓦,整个莱斯特家族也彻底和霍华德绑在了一起。
解决了大女儿的婚事,小女儿玛丽安又开始令人烦忧,也正是这时,杰斐德出现了。杰斐德同样出身贵族,只可惜那个小男爵的名号小到族里没人听说。然而杰斐德面貌俊秀,身体强健,谈吐有礼,一下子就俘获了玛丽安小姑娘的心,人家又肯入赘改姓,不至于分走莱斯特家的权势地位,一番明察暗访后,莱斯特老族长心满意足地把两个女儿都嫁了出去,直接撒手去见了天神。
然而杰斐德俊美有礼是真,愚笨蠢钝也是真。玛丽安是大家族出来的女子,时间久了自然发现枕边人的诸多不好。度过了前几年被爱情迷昏了头脑的日子,玛丽安正想改邪归正离婚再选,就碰上康纳的出世。
正儿八经和第一任丈夫生下的头男在当时还是具有很非凡的意义的,玛丽安捏着鼻子认下了这桩估计要和自己捆绑一辈子的婚事,一边专心抚育孩子,一边和远嫁瓦辛瓦的姐姐搭上了线。
总归都是赌博,还不如选择亲姐姐亲姐夫呢。
只是可惜杰斐德这个成事不足的家伙,这次还不知要败坏了大公多少安排。玛丽安恨恨地拧了一下帕子,打算在信里给姐姐好好赔罪。
不过是转了个角,玛丽安就撞见了康纳正往这儿走来。
“康纳,今日不去你那什么报社待着,怎么有空回来了。”玛丽安一下笑开,和杰斐德争吵后的余怒被一下子散尽了。
杰斐德再蠢再笨,起码同自己生下的孩子却是一等一的聪慧。玛丽安瞧着康纳,便忍不住笑开了。
“母亲怎么刚刚一脸愁容?是谁惹您不开心了?”康纳迎了上去,没有回答玛丽安的问话。
玛丽安没在意,顺着康纳的话答了下去:“还不是你那父亲,出了事从来不知道和我商量,这次自说自话地放任那群贱民出去游行,不知道要坏了多少好事。”
随着玛丽安的抱怨变多,康纳一边带着玛丽安往房间走,一边挂着温和的笑安抚她:“母亲莫气,父亲的性子您不是不了解,下次看紧些,莫让父亲再随意插手就行了。”
“行了行了,我也就随便说两句,我也早知道杰斐德非可用之才,只是仍总是被他气到。”玛丽安脸色不太好看,显然又想起了刚刚的那场争吵。
“康纳,我的好康纳,你以后可别学母亲去找了个配不上自己的人。我看你姨母那儿不是养了个从小带大的小姑娘吗?家里人知根知底,人家又是你姨母养大的,说不定……”
“母亲,我急什么呀?我还想多陪您几年呢。”
“你不爱听我便不说了。你自去做些自己爱做的吧,我管不了你。”玛丽安叹一口气,带着宠溺又无奈的语气回了房间。
康纳停在房门前,带着笑站了一会,才静静转身离开。
若说莎柏琳娜的文章是第一把火,那亚夫拉的游行就是一捧热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