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方的盛夏,天空是灰蓝色,流云稀薄得挡不住一丝光线,天际线上的太阳还剩一个刺眼的光点。尼古拉斯顶着烈日奔波了许久,已经有些虚弱了。尼古拉斯几百年前就已经强大到不畏惧阳光了,但再强大的吸血鬼也很难在这样的持续强光下从容不迫。
这个区域离海边很近了,风中带着大海的腥咸,还有乔伊的味道,和亚当的味道混在一起,亚当的气息其实和他很像,几乎是一模一样,但这种熟悉的气息还是刺激着尼古拉斯的感知。“亚当和乔伊在一起”,尼古拉斯想到这里,就几乎按捺不住呕吐的冲动,他按住胃部,等那阵冲动缓过去。
他已经一段时间没有进食了,胃像个空袋子,寻找乔伊几乎耗费了他全部的Jing力。
尼古拉斯循着气息往源头探去,
他眼前的庭院树木葱郁,庭院里亚当抱着乔伊躺在长椅上,乔伊把脸埋在亚当松垮的浆白衬衫上,躲避着透过树荫的落在身上的光斑,黄昏对乔伊来说还太早,他在熟睡时被亚当卷着被子抱出来晒太阳,当然不是真正的晒太阳,只是躺在树荫下。亚当不喜欢乔伊整日坐在房间里,永生的吸血鬼少年像是一朵还没迎着光开放就被封在福尔马林里的花,虽然永远不会衰败,但也像标本一样安静沉默。
乔伊感受着四周暖洋洋的空气,迷迷糊糊地又睡着了,现在也只是半醒。亚当半躺着,和身边的人交谈。那人背对着尼古拉斯,但单凭那种略带腐朽的气息和身形尼古拉斯就能认出来,是纳斯安德拉,那个跑掉的巫师。
这就是尼古拉斯终于找到乔伊时看到的情形。他在来的路上就已经猜到了巫师得背叛,同样的情形已经在尼古拉斯脑子里演练了几十遍,亲眼看到这的时候甚至已经不能触动他了。很难说尼古拉斯有什么感受,如果说几个月前愤怒和悲伤的情绪对他来说还足够陌生,那么这大半个月里已经轮番尝够了,尼古拉斯甚至有些麻木。
亚当很快发现了尼古拉斯,他举起手中的酒杯遥遥示意,冰块叮叮当当地撞在杯壁上,亚当抿下一口烈酒。尼古拉斯已经不算远,但巫师的感知能力远不及五感敏锐的吸血鬼,纳斯安德拉有些莫名,但也拿起酒杯喝了一口。
老巫师已经老得只剩下一把骨头,灰白的胡子随者他饮酒颤巍巍地抖动。他其实不喜欢在伏特加里加冰,一口下去便觉得冷得像是骨头都要冻碎了。
在尼古拉斯和亚当遥遥对视,像之前的每一次那样,只不过现变了,乔伊在亚当手里。亚当冲着尼古拉斯微笑,表情优雅得体,眼神里却充满恶意。
亚当盯着尼古拉斯,嘴里却对老巫师说,“纳森,母亲身上的咒还能解吗?”
尼古拉斯原本打算去抢夺亚当怀里的乔伊了,听见亚当的话,皱皱眉,停了下来。
纳斯安德拉有些意外,没料想到亚当突然换了话题,问的也是亚当自己清清楚楚的问题,但是他还不想惹怒面前这个残暴的吸血鬼,他照常回答,“亚当你应该知道的,这个咒不严重,完全能解。”
“那除了你之外呢,还有别的巫师可以解吗?”
“这可不是我吹嘘,除了我没人能解。”
“老家伙,可真够自信的。”
“那是自然,哈哈哈,咒法都在这里了”,老巫师拿着伏特加的手,伸出食指指了指自己的脑子,“剩下的照你说的都毁了。”
“那可太好了,母亲能一直这么听话”,亚当又侧过去看了一眼尼古拉斯。
纳斯安德拉回头什么也没看到,继续说,“况且……”
亚当打断了他,“等一下”,亚当站起来,“有些事情要跟你说,不方便母亲听到”。
老巫师仿佛领会了什么,笑了几声站起来,两人走到庭院边的矮墙旁。同时亚当又看向尼古拉斯的方向,示意他过来。
尼古拉斯沉着脸向两人走去,老巫师从遮掩的高大灌木中看到尼古拉斯时,慌张地向后跑,却被亚当一把拉住。
“别担心老兄,别忘了这里有界结,而且我不会让尼古拉斯伤害你的。”
纳斯安德拉的目光惊恐地在尼古拉斯和亚当身上转。
尼古拉斯双眼猩红,像是从地狱里爬上来的魔鬼,在掌握一切力量后已经不屑于残杀,他享受猎物的恐惧。尼古拉斯一步一步地慢慢走过来。老巫师看着这个魔鬼,手上颤抖着,手中暗暗结起法印,他尝试了几次才成功。
尼古拉斯把手贴在面前,界结几乎是瞬间把手掌烧成焦炭,尼古拉斯有些虚弱,这伤口过了十几秒才缓缓结痂,带着焦黑的皮肤组织从手上脱落。
他嗤笑了一声,果然有界结。
“别担心了”, 亚当手按在巫师腕上,挡住他的法印,“你看他进不来的。”
亚当清了清嗓子,看向尼古拉斯,“父亲,我有个建议,您要不要听一下。”
尼古拉斯半分交谈的欲望也无,他像个野兽一样盯着两人,从头到脚仔仔细细看遍,盯得纳斯安德拉毛骨悚然。
纳斯安德拉从一开始就畏惧这个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