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是不知节制的猴子吗?”半夜,已经睡得香甜的轩墨被硬生生的从床上挖起来。在他还迷迷糊糊的时候就被拽到了这个房间,中途行走的过程做了些什么说了些什么他完全想不起来。但是,当看到眼前的场景时,他的睡意立马消逝的干干净净。
甚至比上一次看来更加糟糕,室内狼籍的样子就像是强盗过境。一条蜷缩在床上的人影已经人事不省。
轩墨也不管是不是已经取得了房间主人的许可,冲过去直接揭开了盖在男子身上的薄被。
因为他的这个动作,意孤行的脸色一暗,变得要多难看有多难看。他只有不断说服自己——那是医生。他是在检查。
“不是告诉过你,最近都不能碰他的吗?”轩墨蹙起了好看的、淡淡的眉毛。很糟糕,真的很糟糕。本来伤口就没有完全愈合,这一次更是破裂的厉害。还有他身上的其他伤口,几乎看不到一块完整的地方。
之前的怒火似乎已近消退干净,可是以意孤行的性格也着实不想这么简单就承认错误。冷冷的道了一句,“他不尊重我。”
“不尊重?”轩墨冷笑着反问,“我也不尊重你啊!刚才还叫你做猴子,怎么着,你是不是也要把我给强了?”
对方咄咄逼人的目光直刺过来,一点也没有顾忌他船长的身份。意孤行艰难的偏过头去,“你,不一样。”
“不一样?我可没看出什么不一样的地方。同样是男人,你可以强迫他就可以强迫我!”轩墨已经快要气疯,自己Jing心呵护的病人,眼看情况正在逐渐好转,这个人倒好,用了半天时间就将他的努力全部毁掉。心情糟糕到极点的轩墨已经口不择言,“放心吧,我也一样打不过你。”言外之意,意孤行对展陌荻所做的种种都是倚仗暴力。越说越气的轩墨还想再说些什么——
“够了!”意孤行一声断喝,“轩墨,你不一样,你是我出生入死的兄弟。而他,只是一个奴隶。”
“奴隶?”轩墨果然闭口,偏开脸去不再看他,默默的替展陌荻疗伤。期间,需要什么东西,诸如清水、药物、绷带之类,他都懒得向意孤行开口,只是一言不发Yin沉着脸擦过他肩膀走出房间,去其他地方取来。
而比他的脸色Yin沉程度更重的是意孤行的,看着轩墨在那个男子的身上上下其手,赤红的眼睛逐渐搅起一层黑雾。终于,他忍无可忍。偌大的房间他只用了两步就跨到床边,“接下来你负责指挥,实际Cao作我自己来。”
轩墨也不多说,直接换手。只是几次看到对方那种笨拙的包扎方式后,作为一个医生还是忍不住想要帮把手。可是一再被拒绝,直到慢慢的,看到他的动作越来越熟练,他也就终于选择袖手旁观。
漫长的治疗终于接近尾声,轩墨指指一旁煨着的药盅,叮嘱道,“他的伤口有发炎的迹象,为了避免高烧,这服药一定要让他吃下。一醒来就吃。”
意孤行点头表示知道。
轩墨知道再呆下去也没有什么意思,只会被当成电灯泡。什么也不多说,自行就往外走,掩上房门的一霎,禁不住哼了一声。“对于一个奴隶,你还真是上心啊。”
“什么?”意孤行没有听清。不过轩墨也懒得重复,甩上门扬长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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尽管一再告诫自己要冷静、冷静、冷静……但是对方的样子还是让意孤行将拳头一遍遍握紧。
从他醒来算起,不要说开口了,就是看也没有看自己一眼。本来,认为他天性寡言,不开口他也就忍了,但他现在这种态度算什么?把自己看做垃圾还是害虫?难道,连续照顾他一天一夜,不眠不休,自己就是活该自找吗?
想起轩墨的告诫——这次疗伤是最后一回,如果再把他弄伤,就自己想办法吧,反正没有伤药了。
轩墨作为鼎鼎大名的涅普顿号的船医,没有伤药是不可能的,以他的性格也不会见死不救。但是意孤行知道,自己的确应该克制了。这个倔强的黑发男子只是一个连术法都不会的普通人。
想起上一回自己的所作所为,意孤行就是一阵无语。自己当时的本意只是想问问他——船准备出航了,有没有需要的东西,可以让人去预备。然而,本来善意的询问怎么会变成新一轮的暴力,连他自己都没有弄清楚。
什么时候,自制力变得如此之差了?
意孤行一时间不知道怎么开口,当然展陌荻也不会主动说话。他只是倚坐在床头,无意识的看着自己叠放在膝头的双手。手腕上的绷带是刚刚换过的,换药时他看到了还没有消退的淤血和破皮的绑痕。居然将他绑起来,这个红发的暴君,究竟把他当什么了?
但是自己竟然丝毫没有觉得愤怒,这一点让展陌荻自己都觉得不可思议。也许,那是因为心头的某些地方正在死掉。那些名为尊严的东西,一点点的,历劫成灰。
神情恍惚的展陌荻似乎听见了对方在自己耳边念叨了什么,隐约中,似乎能听见“还疼吗?”之类的问题,仿佛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