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色的轿车行驶在蜿蜒的山道上,如同一道黑色的闪电。
两旁俊挺的白杨不断冲过来再往后倒退,映照在一双灰蓝色的眼睛上,就像湖面的倒影,波澜不兴反映衬出深秋的冷意。
蓝眼少年坐在轿车的后座,侧向车窗的脸庞雕刻分明,宛如希腊雕像,鹰勾鼻傲然挺立,深邃的眼眸嵌入如玉的脸庞,带着异域的风情,柔软的墨丝垂在耳侧,却又透着东方独有的神秘。改良的黑色中山装包裹住挺拔匀称的身躯,一排Jing雕细琢的银扣直扣到脖颈处。
轿车开始进入别墅区,一座座Jing致华丽的建筑从眼前经过,他却恍若未觉,只是交叉在胸前的手微微缩紧,骨节分明的手指敲打着手臂,隐隐透出一股烦躁。
还有十分钟会到那个入口,他在心里想着。距离上次过来已经有两年了,那次是来参加林望的婚礼,之后不管林望怎么说他就是不肯回来。
这次是因为他说如果他不肯回家,他就亲自过去带他过来,他才又回到这个让人窒息的地方。
为什么要他回来?让他在外面自生自灭不更好?还是把他放在眼皮子底下监管更放心?
而目的地这边也已经在为他的归来作准备。
佣人有条不紊地忙进忙出,将院子里的玫瑰一一铲除,换上刚到的草坪,将别墅所有的窗帘从梦幻的白色蕾丝换成沉重而华丽的黑红相间,除了二楼主卧。再把大厅里风格迥异的画像摘下,换上毕加索奇特古怪的作品。
整座别墅在半个小时内,从轻快梦幻的城堡变成华丽乖觉的贵族豪宅。
透过二楼主卧的蕾丝窗帘,一双美目默默地注视着这一切,当最后一朵玫瑰被毫不留情地摘下时,她的眼睛眯起,暗中闪烁着愤怒的火焰,Yin毒的气息在怒火中跳动,只等着无知的羔羊承受她的憎恨。
当轿车流畅低沉的声音从远处传来时,别墅也改装完毕,佣人们纷纷回归自己的岗位,仿佛之前的纷乱只是假象。
黑色轿车驶进沉重的铁门,在院子正中间停下。负责照顾花草的女仆不由自主地看过去,只见总管走过去弯腰把门打开。
只一会儿,一双修长的腿迈出来,接着一张俊逸非凡的脸出现在视野中。
女仆失神地看着他,直到与他冰冷而略带讽意的眼睛接触,才如梦初醒。心脏还扑通乱跳,她压下心慌意乱,低头整理草坪。
少年唇角勾起嘲讽一笑,直起身子,挺拔的身躯站在身高达一米八多的总管面前也毫不逊色,白皙如象牙的脸庞沐浴在阳光下,灰蓝的眼睛在日光的照射下熠熠生辉。
“希少爷,大少爷让您去书房一趟。”总管说道,沟壑纵横的脸上古井不波。
对方不置可否,只是自顾自地看着院子,一股土腥味窜入鼻孔,让他微不可觉地挑了挑眉,继而加大了唇边的笑意,只是眼神愈加Yin冷。
怕得罪那个女人才在他来的前一刻换好这些,只是恐怕那女人可不领情。他突然抬头望向二楼,将食指跟中指凑到嘴边,向那边送了一个飞吻,满是胜利者的姿态。
窗帘轻轻动了一下又恢复平静,少年收回目光,向大厅走去。
毕加索的名画一幅幅悬挂在墙上,就像以前那样,连挂的位置顺序都没变。尖叫的女人、奇形怪状的野兽,简单的线条勾勒出荒诞可笑的世界,恐惧绝望四溢漫行。
透过这些画,他可以想像前一刻这上面挂着什么,圣母图?蒙娜丽莎?一幅画而已就想给人以温馨的假象,掩藏自己内心的鄙贱?
两年前,他来参加他们婚礼,看到那些画时就这么说,没想到他记下了,还刻意讨好地换回这些画。还是那句话,一幅画而已,能改变什么?
踏过大理石阶梯,一条幽暗的长廊呈现在眼前,长廊铺着红色的地毯,廊顶水晶灯泛着黄晕的光,在其尽头就是林望的书房。
“扣扣!”总管上前轻敲门板。
“请进。”门内传来带着磁性的声音,少年插在口袋中的手不自觉收紧,他敢肯定林望知道是他来了,但他还是像对待上门的下属那样,就如同他以前无数次那样。一开始的时候还不觉得有什么,但几年后的他才明白,自己在他心里也不会比无关紧要的同事更重要,更甚者还是他心里的一根刺,欲除之而后快。
总管将门打开,刚要做出请他进去的手势,他就像要证明什么似的一踏步进入,但门被关上后,他反而站在那儿不动了。
偌大的书房还是维持着以前的格局,左边是沙发和几子,用来会见熟识的朋友,右边是一排排排列整齐的书架,堪称小型图书室,其旁边是一张海南黄花梨制作的书桌,上面整整齐齐摆放着一叠文件。
一个人正翻看着其中一份,修长的手指抓着一角,另一只手拿着笔批改。光洁的手肘处堆叠着白色的布料,结实的臂膀包裹在布料下,肌rou线条带出好看的衣服纹路。领口处随意地解开两颗扣子,露出性感的锁骨。
他低着头看文件,露出线条钢硬的下颌。
“杵在那儿干嘛?”过了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