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出府外不远,尹枚君突然皱起眉头,额上渗出点点冷汗,面容扭曲,弯下腰捂着胸口靠在墙壁上,实在支持不住就要往地上倒。
虞溪蔚眼明手快地接住他,神色紧张地四处查看他身体:“怎么了!哪里疼?!”
尹枚君紧紧拽住虞溪蔚的衣带,颤声道:“你…你到底答应了三皇子什么?”
虞溪蔚眯着眼看他,尹枚君坦荡回视。
“哎哟”
尹枚君扶扶自己摔痛的腰,心里把梅衣侯臭骂了一顿。
快步上去挡在虞溪蔚身前,恳切道:“侯爷不说,我于心难安,侯爷已经知道我和祁连羽不是一路人,还望侯爷不要瞒我。”
虞溪蔚微微移开视线:“不过是站在他那边罢了。”
这哪是轻描淡写的一句站边可以形容的!当今祁连王朝内部纷争激烈,形势严峻,立储之争迫在眉睫,选错边、站错位后果不堪设想,轻则累及自身性命,重则牵连九族无辜!依他坊间听闻,长子祁连翰骁勇善战,次子祁连翼才华横溢,三子祁连羽能文能武,六子祁连翮深谋远虑,九子祁连翎年幼无知。在这个乱世中祁连翰和祁连翮都是不容小觑的强劲对手。祁连羽在他看来乖戾有余,沉稳不足,长此以往绝不是帝王之才;就算他有朝一日荣登九五之尊,若是为一己之私翻脸无情,诛杀有功之臣,他和侯爷又能为之奈何?
尹枚君脸都皱了起来,想想前途真是堪忧啊……
虞溪蔚仿佛看出他所想,轻声道:“一切有本侯在。”
尹枚君忍不住问出口:“侯爷为何待我这般好?”
虞溪蔚神色闪动了下,浅声道:“早说过本侯是个惜才之人。”
他蹬上车辕钻入车厢前,幽幽地甩下一句:“你上前带路,尹枚暂当车夫。”
原先驾车的侍卫莫名其妙的下了车,骑上马老老实实的走前领路。
尹枚君垮着脸,不满地嘟囔:“什么惜才,分明是压榨。”
更深夜阑,马车徐徐驶过街巷,车轮下发出“吱呀”的微声,城中街道早已没了人影,空巷里回荡着车轮碾过辘辘的响声。
眼看进了城,直奔皇城正门,尹枚君向车内询问:“侯爷,你要进宫?”
“今日四大公子面见圣上。”一道低沉温和的声音从马车里传出。
“我对宫内礼仪半点不通,会否给侯爷丢脸?”一桩桩麻烦应接不暇,他倒真把这事给忘了个干净。
“无碍,跟着旁人行礼便可。”
马车停在朱雀门前,守门侍卫例行巡检盘问,侯府侍卫亮出腰牌,一路畅行无阻。
东方翻出鱼肚白,来到宫门口,尹枚君和虞溪蔚一起下车,走在长长的甬道上。
尹枚君打了个哈欠,懒懒道:“一夜未睡,眼眶肯定泛黑了。”
虞溪蔚侧头瞟了一眼:“多了这抹黑,你还可少招惹些人。”
尹枚君登时脸一红,被气得咬牙道:“侯爷已相貌俊美,不用嫉妒在下!”
说罢,追风逐电般行走,把梅衣侯抛在后头,浑然忘了自己是梅衣侯下属这档子事实。
虞溪蔚眸中微露一丝笑意,信步跟上前方的人。
他们被一个公公领到偏殿侯召,宋明钰一眼瞄到他,与梅衣侯匆匆见礼后,把他拉至帘子边,劈头盖脑一堆问题砸过来。
“你一整天都上哪儿去了?”
“我小看你了,不仅摘下四大公子之首,居然还是那个传的沸沸扬扬的‘画神’!?”
“我决定了,我要拜你为师!!”
“师傅,瞧你这困乏倦意,昨晚不会是跟侯爷……”
尹枚君下手利索,一把盖住宋明钰那张喋喋不休的八卦嘴,神色不善道:“我跟侯爷是清白的,还有,我从来不收磨磨唧唧,没完没了的话痨徒弟!”
宋明钰从尹枚君的束缚中挣脱而出,一展折扇坏笑道:“小枚儿,不见得吧,我说的是你不会跟侯爷外出办公去了,瞧你这心虚样,我倒有所疑窦是不是昨晚真的发生了什么。”
“小枚儿!?”尹枚君把关注的重点终于拉了回来,瞪直了眼。
“有人来了。”宋明钰见势不妙,赶紧扯开话题,拉着他走出去。
外朝,怡心殿。
一行四人被内奏事处太监引领到玉帘前,按赛事名次一字排开。
隔着晶莹剔透的落地纱帘,朦朦胧胧中看到年迈臃肿的皇帝靠在御座上,穿一身黄缂丝面朝袍,皱褶却深不见底的瞳仁微启,对众人似看非看,无形之中偌大的正殿里盈满着一股王者威压。
“草民参见皇上。”
尹枚君连忙收回心思,学着身边的人行叩拜礼,俯下首。
“四位公子平身。”一道沙哑浑厚的声音滑过众人耳畔。
“谢皇上。”
皇帝缓缓坐起身道:“天佑祁连,诸位青年才俊,朕闻之甚慰,溢美之词朕不肖多说……”一阵撕心裂肺的咳嗽声,“……朕御赐四大公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