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人平平安安落到地上,众人却还是忍不住阵阵心惊rou跳。那可是他们的陛下啊,是他们鸿兆有史以来最有雄才大略的一位陛下,是要与国师预言之中的九皇子共同开创鸿兆未来的陛下,万一有了什么闪失,那将是整个鸿兆最大的不幸!
尽管心中对那位尹庄主有千万个不满意,可现在却没人敢说什么。他们陛下都能不顾生命危险冲进大火之中将就为了将那位尹庄主救出来,可见他们之间乃是旧识,而且还是生死之交,不然以他们陛下的性情,断然不会冒着生命危险只为了救一个毫不相干的人。因此,他们也不敢对那位尹庄主说三道四。
远清扬也是吹胡子瞪眼睛,不过他也是知晓饮欢身份的人,虽然觉得陛下和八殿下有些胡闹了,不过十年未见,就暂且让他们胡闹一次。
一旁的季总管也是连连擦着额头上的冷汗,越想也越觉得无奈,这八殿下也真是,刚一回来就吓唬人,他这把老骨头可不如十年前了,经不起这么折腾。
御医院的御医们手忙脚乱地赶过来,一个个仔细查看东鸿焚皇与那位尹庄主是否受伤。除了十年以前八殿下为了帮陛下吸|毒而中毒的那次,他们已经很久没有这么兴师动众了。
检查完毕,两人都没伤到分毫,这时所有人都松了口气。不确定陛下安好,他们就是连喘气的心思也没有。
其实这火堆是饮欢经过计算最终确定下来的,外面看起来火势凶猛,里面实际上有很大的空间没有燃烧。饮欢料定东鸿焚皇会追着他进去,怎么可能舍得让东鸿焚皇置身于危险之中?
饮欢握着拳头抬手到东鸿焚皇面前,摊开手掌,里面躺着一块巴掌大小的墨玉,火焰形状,焰尖打孔,穿着一根红绳。
这正是当年饮欢出使边都前的那一夜东鸿焚皇在街边小摊买给他的玉佩,还是东鸿焚皇亲手系在饮欢腰间。
流年倒转,东鸿焚皇又看见了当初七岁大的饮欢盯着那块墨玉目不转睛的样子。人来人往中他弯下腰将墨玉系在饮欢腰间的段带上,静默之中流淌着的是他一直以来都在忽视的东西。
“这是草民从那熊熊烈火之中取出来的焰心,就作为贺礼送予陛下。”
火堆已被宫人扑灭,外面又没有掌灯,仅凭着月光众人都无法看清东鸿焚皇的表情,更看不清那所谓的焰心究竟是什么东西?难道真是从那火焰的中心取出来的?
东鸿焚皇清浅一笑,接过墨玉稳妥地放入怀中,口中念念有词,“浴火重生,洗尽铅华,朕明白。”
十年的时间足够东鸿焚皇想明白很多事情。饮欢来自异世,又生性冷漠,如何能对他信任有加?他也知道饮欢从未真正将他当成父亲,从前每每叫他父皇不是因为戏谑就是心有芥蒂,可后来,在那一声声父皇之中分明还有别的情感,为何他当时就没有感觉到?
他一意孤行利用饮欢召回赫连珏,却没有想过即使和饮欢明说,饮欢也一定会配合他。他能让别人相信自己却绝不让自己相信他人。
在赫连珏一事上的犹豫和后来不惜跋涉千里也要与饮欢相聚,已经可以证明他对饮欢有了不同寻常的感情,可他就是咬着牙冷着脸压制着,不肯挑明饮欢对他的感情,也不肯直视自己对饮欢的感情。
如果他早一点认识到自己和饮欢对彼此钟情,也就不会耽搁了这么多年。十年分离让他认识到自己对饮欢的感情有多深,也是对他当初对自己和饮欢都如此残忍的惩罚。
饮欢设计了这一场浴火重生、洗尽铅华,东鸿焚皇明白他的意思,这也是给两人重新开始的机会。
他曾无数次想过两人见面的场景,想着他该以怎样的表情姿势面对饮欢,可到了真正面对的时候,从前想的那些都一片空白,不用刻意做什么,只是一眼对视便已会心。
他也曾想过当年自己的所作所为让饮欢心冷,否则饮欢也不会一走就是十年,如此就算见面了饮欢可能也不会当即原谅他,甚至还要花上更多的时间,他也做好了这个心理准备。然而饮欢却送给了他这么一份礼物,这已不是几句话就能表达的。
饮欢微微低下头,尽管知道周围并不明亮而他又带着面具,可他还是潜意识里避着,不想让东鸿焚皇看见自己的表情。加上前世他的年纪也不小了,早就过了会害羞的时候,可面对着东鸿焚皇的灼灼目光,他还是觉得脸上发烫。
“好了,都进去吧。”
东鸿焚皇一扬手,众人纷纷让开一条道路,让陛下先行。
饮欢本来是想走在后面进去,可东鸿焚皇却直接拉着他的手一起走进去。
饮欢一开始还有些退却,心想着现在自己的身份毕竟只是江湖人士,不能太过张扬。哪知东鸿焚皇偏头耳语,“之前都那么张扬了,还在乎再多一点?”
饮欢无语,只能由着。
后面众人也都跟着进入回欢殿重新坐下。
季总管鼓起内力仰头大喊一声,“开宴!”
门外宫人们端着美酒佳肴鱼贯而入,一进来就分成左右两队,将玉盘珍馐放到众人面前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