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时东鸿玄璃站了出来,也只有这样的场合能不见那只恶犬跟在身边。
“你究竟是谁?好大的胆子,进宫居然还敢带着面具!来人啊,给我拿下!”
这是东鸿玄璃第一次当着这么多人的面站出来说话,紧张地脸都红了,但还是抑制不住那种兴奋!这么久以来什么时候都是在东鸿沧雨后面,今天能先站出来,这感觉真叫人沉迷!
而且东鸿玄璃还觉得自己才说出这一番话来气势非凡,定能受到满朝文武另眼相看,一会父皇出来了说不定还会夸他两句!从小到大父皇还从来没有夸过他。
强烈的兴|奋让东鸿玄璃指着饮欢的手指都在颤抖,熟不知这副样子在他人看来只会更加觉得他不成气候。
不过这个时候也没有人注意他是不是成气候,众人的心思都在戴着面具的饮欢身上。
侍卫们应声进门,向着饮欢的座位走去。饮欢无动于衷,似是一点也不害怕。哪知他没动静别人却有了动静,坐在左边东鸿意绝下座的赫连珏猛地站起了身,大喝一声:“慢着!”
两个侍卫吓得立刻顿住了脚步站在原地不敢动,东鸿玄璃脸上也是青一阵白一阵,觉得赫连珏这么做简直就是往他脸上打了一巴掌。
众人的目光又都停留在赫连珏身上,想知道他接下来究竟会说什么。
“这位乃是陛下宴请来的客人,尹庄主,谁也不能无理!”
“带着面具进宫才叫无礼吧?”东鸿铮下座的刘成有些凉凉地说。他是不管这个什么尹庄主无不无礼,只是存心想和赫连珏对着干罢了。当初他的儿子刘为会被斩首示众,这赫连珏也“出”了一份力!
赫连珏邪邪地笑了笑,“尹庄主是来庆贺陛下生辰,是否无礼也该由陛下定夺。陛下还没来,你们却一个个忙着想替陛下做主,是不是连皇位也想取而代之啊?”
“你!”刘成拍案而起,赫连珏一番话把他气得着实不轻,“咳咳……咳咳……”还没开始反驳先咳嗽了起来,刘成毕竟年纪大了,熬过了十年,也快油尽灯枯。
东鸿玄璃站在原地不知所措,感觉自己成了众人的笑柄,心下气极也顾不得其他只想挽回颜面,大吼着叫侍卫将饮欢抓起来。
可那些侍卫却站在原地你看看我我看看你,完全不敢有下一步动作。东鸿玄璃虽是皇子,可并不讨他们陛下喜欢,赫连珏可是陛下面前的红人,他说的应该没错。但是明着违抗皇子的话他们也是吃不了兜着走。
几番犹豫,东鸿玄璃的声音也是越喊越大。
这时候东鸿焚皇也由丹妃和东鸿清流陪同着进来了,身后还是默默无闻的季总管。
“都在吵什么呢?”东鸿焚皇的声音浑厚威严,不过细细听来比平时还和缓了些。
东鸿玄璃扑通一声跪在地上,声音中带着哭腔,“父皇,儿臣是看那江湖来的草莽不懂规矩,进宫面圣还带着面具,儿臣才想叫侍卫把他带出去教训!”
东鸿玄璃一边说着话一边抬手指着另一头老神自在的饮欢。东鸿焚皇转头看过去。这一转头在旁人眼中只不过是在简单不过的一个回首,然而对于东鸿焚皇和饮欢来说,每一次角度的变化都伴随着越加猛烈的心跳声。
四目相接之时,没有他们原本想象的轰轰烈烈、纠缠不休,只是弯了弯眼睛,翘了翘嘴角,便胜过千言万语,湮灭了所有的声音,明朗了漆黑的夜空,连着整个回欢殿都亮堂了起来,明媚之中只有彼此。
东鸿焚皇和饮欢对视的这一眼时间并不长,却仿佛跨过了十载光Yin,一切回到从前还在一起相处的时候,然后直接跨到了现在,好像没有十年分离,只有更加醇厚深邃的羁绊。
待东鸿焚皇重新转过头来之时,除了赫连珏和季总管之外没有任何人发现异样。
“尹庄主是来客,你作为朕的皇子应当大度,也能表现我鸿兆宽厚待人,如此斤斤计较岂不是叫别人笑话,丢我鸿兆脸面?”
东鸿焚皇微愠的声音响彻回欢殿。东鸿玄璃错愕地睁着眼睛,不可置信地看着自己的父皇,好像以为自己听错了,他的父皇什么时候这么宽厚仁慈了?
丹妃也有几分不悦,心想着今日是陛下生辰大喜,难得之前觉得陛下心情不错,现在要是被破坏了那可不行!那不知哪里来的什么庄主虽然确实不敬,不过既然陛下不介意,而且听起来还对那人颇为欣赏,那便作罢,有什么比得上陛下高兴更重要?这东鸿玄璃也该差不多了,这是陛下生辰,可不是他表现的时候!
东鸿玄璃的母妃见陛下和丹妃都心有不悦,连忙出来下跪求情,“陛下息怒,璃儿只是为陛下着想,不愿见陛下威严受损,还请陛下看在璃儿一片孝心的份上原谅他这一回!”
好听的话谁都会说,理不理会全看心情。东鸿焚皇今日的心情自然是这十年里最好的一天,“下去吧,日后做事稳妥点,别这么不着边际。”
这话一出丽妃和东鸿玄璃都是喜出望外,“谢陛下!”“谢父皇!”
东鸿清流垂下眼眸,不动声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