东鸿焚皇在位时间不算长,就算他一门心思扑在国事上,有烂底子在,也不能让鸿兆立刻赶超仙翎。两国联手,虽然未必能够打得过晏赤,但是最起码可以自保,若是晏赤太子即位想要发动战争,他们联合起来也能抵御。
但是,这些现象都是表面上的。
仙翎的强盛是积累而来,前任以及现任的仙翎国君并没有治国的本事,他们是在坐吃山空。而且这一任仙翎国君只有一子两女。瑞和公主是仙翎国君年龄最长的孩子,之后就是太子庄承,还有一个小女儿姜雅公主。
庄承太子是仙翎国君唯一的指望,可他偏偏男儿身女儿心,整日就喜欢唱戏刺绣,摆弄胭脂水粉,对国家大事从不上心。奈何这些年仙翎国君的后宫佳丽再无所出,选了几次妃都是一样。庄承是仙翎唯一的皇子。不过天下人也都看在眼里,指着庄承,仙翎是没救了。
与鸿兆联姻,最大的受益者与其说是鸿兆,倒不如说是仙翎。鸿兆的壮大势不可挡,晏赤虽然强大,但老国主不喜杀伐,由他压制着晏赤太子,便可给鸿兆足够的时间强大。
这也要归功于东鸿焚皇。
鸿兆先皇驾崩时,晏赤与仙翎的国主前来哀悼。晏赤国主见到灵前的东鸿焚皇,就觉得他一脸宽厚仁慈,喜欢不已,甚至想要让东鸿焚皇到晏赤玩些日子。只不过被东鸿焚皇以即位之初诸事繁忙为由推辞了。
曾有大臣向晏赤国主进言,说要趁着鸿兆新君年幼,一举夺下鸿兆,将三国鼎立变为两国分化。
但晏赤国主断然拒绝了这一提议,原因除了他不喜战乱之外,还因为“一脸宽厚”的东鸿焚皇。熟不知是东鸿焚皇早就打听到晏赤国主独爱忠厚之人,苦练了三个月才练出的宽厚模样,骗过了阅历丰富的晏赤国主。
只要晏赤老国主在位一天,东鸿焚皇就有一天的时间强大鸿兆,完全没有必要依附仙翎。
况且到时候若是东鸿清流与瑞和公主生下男孩,难保仙翎国君不会想要这孩子继承国主之位,仙翎就又有了指望。那孩子要是真成了仙翎国君,会不会记得自己有一半的鸿兆血脉可还说不好。
这个道理东鸿焚皇明白,东鸿清流明白,满朝文武也明白,所以这到底要不要联姻还不能立刻定夺。不联姻就是驳了仙翎的颜面,仙翎定然不会善罢甘休,就是一时间战乱不起,也绝对会断了两国通商来往,兹事体大。
御书房中,东鸿焚皇正低着头批阅奏折。仅看他,就好像这十载春秋不过是口头上说说一般,没有真正过去。眼角眉梢都没有十年的痕迹,除了那淡化的狠厉和越加沉稳的气度。
季总管扔默默站在东鸿焚皇身边伺候着,一言不发地磨墨。他就和十年前大不同了,岁月没有像厚待东鸿焚皇那样厚待他,鬓角上已有几丝霜白,背也稍稍佝偻起来。
东鸿焚皇的身边还站着一个黑衣青年,眉毛鼻子和东鸿焚皇有几分相像,只是比起东鸿焚皇的浑厚沉稳,青年就显得过于凌厉冷漠。这个年轻人正在把奏折分类,方便东鸿焚皇按类批阅。
东鸿焚皇将一本奏折递到青年面前,“欢儿,帮父皇看看这封奏折。”
青年闻言身子一僵,但还是什么话都没说,接过奏折看了起来。季总管在两人之间来回看了看,无奈叹息一声。
“陛下,这是九殿下,八殿下……已经失踪十年了。”
季总管出声提醒,东鸿焚皇握着朱笔的手霎时顿住,缓缓抬起头看着那张和饮欢有七成相似的脸,不禁莞尔。
这是他第几次喊出饮欢的名字已经不记得了,反正在十年的时间里,他总是把站在身边的人当成饮欢,每次季总管提醒他后,他都无奈地摇头浅笑。
说来也是无巧不成书,东鸿清流也是他的儿子,但长相上却是和饮欢极为相似,沉冷的个性也有三分相同。
没有顾及东鸿清流不算好的脸色,东鸿焚皇扬头看向窗外逐渐暗下来的天色,俊美无双的脸上带着浅笑。
是啊,十年了,他的欢儿已经离开他十年了。不知道这十年里,他过得可好。
“启奏陛下,赫连将军在御书房外求见。”
门外的宫人扬声通报,东鸿焚皇收回目光,“宣。”
不一会,伴随着沉淀着古韵的吱呀声,御书房厚重的大门被推开,赫连珏大步流星地走进来,走到屋子中央刷地一声撩起衣摆单膝跪下,双手握拳,“赫连珏参见陛下。”
与东鸿焚皇一样,赫连珏也还是十年前的赫连珏,容貌上看不出任何变化,那份痞气也还在,却是比从前更加大气了。
“清流,你先回去陪你母妃用膳,父皇有事要与赫连将军商谈。”
东鸿焚皇直接让东鸿清流出去,显然是他和赫连珏之间有些事不想让别人知道。
东鸿清流后退一步向东鸿焚皇行礼,“儿臣先行告退。”就连这清冷的音调都和当年的饮欢相似。
待东鸿清流出去关上了门,赫连珏便直接站了起来,都没用东鸿焚皇说“平身”。反看东鸿焚皇,也一点没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