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经到了初夏时分,夜间纵然凉些,但亦不至于不能忍耐。枇杷放了心,再看整个殿内,乌鸦鸦的站满了人,被神像前的灯烛一照,人影幢幢,有如鬼魅。而这么多人挤在一起,免不了你碰了我,我踩了你,竟吵闹起来。
&&&&又因玉真观从没经历这些,大家出来皆不似王玉两家人装束得当,只穿着内衣的,赤着脚的,头发散乱的,情形狼狈。又因殿内并无案几木榻,便有几个高等的妃嫔使人抢殿内不多的几个蒲团,下人们唧唧呶呶地争了起来,正拿先皇最宠哪一个的往事比着说。
&&&&知观正与几个大道姑在一起,亦不能禁止,枇杷便上前大喝一声,“别吵了!外面的人已经进到观里了,你们谁最受宠又能怎么样,匪人们还管这些?现在大家赶紧将殿周围之地都空出,给军士们留出放箭厮杀的地方,自己赶紧伏在地下,以免被流矢所伤!”
&&&&大家听了,果然惜命地赶紧伏下,一时间殿内静得连一丝声音也没有。
&&&&枇杷并非虚言,她一面忙着,一面聆听外面的声音。早知道外面的来人已经跳过院墙,打开观门进入观中,他们找到大殿不会用太多的时间。
&&&&突然有人喊了起来,“原来观里的人都在这里!”
&&&&观里数百人,总有没能及时赶到正殿的,现在被抓住便供了出来,在外面嘤嘤哭着,但很快哭声又没了。只听到匪人们嚣张的声音,“大家快来呀!玉真观里有的是先前的皇妃,个个美貌!又有数不清的金银财宝,价值□□!”
&&&&几个人手中拿着火把照着,又有更多的人挥着□□刀剑跑了过来,“大家总不能空手离了京城,赶紧抢了就走!”
&&&&枇杷一直虚张着弓,听了他们的话,知道必是匪类无疑了,不再犹豫,三只箭嗖嗖嗖几乎同时飞了出去,将最前面打着火把的三个人都射倒了,火把落在地上,还在忽明忽暗地闪着,便又有几只箭飞了出来,将还没反应过来的几个人也射倒了。原来枇杷第一只发的是鸣箭,殿内人得了信号,自然也跟着开弓。
&&&&这时殿外的人方才醒悟过来,大声喝着,“殿里的道姑们有箭!”向后退了回去,可是殿内又飞出几只箭,将后退得慢些的人都射倒了。地上横七竖八地射了十几个人,一时间,殿内外便僵持起来。
&&&&但这彪人马总有数百之人,陆续便都到了殿前,有些人已经在观内别处抢了一回,带着女人的,拿着财宝的,聚在一处商量,只是再不敢进入二百步箭程之内。
&&&&枇杷依稀听有人说:“我就说我们赶紧逃了就好,偏又到玉真观来,以为这里到处是钱财女人,结果不是白送了命!”
&&&&“现在逃了不过是空着两手,就是投奔新帝也不会得到重视,将来还不是没有出路?玉真观里现成的人和物,我们不抢了去才是傻呢。”
&&&&“就是,不过都是些女人,就算有几张弓,几只箭,怕她们作甚?”
&&&&“正是,我们还怕这些娘们?趁着天还没亮,我们赶紧攻进去,抓人的抓人,抢东西的抢东西,天亮就走!”
&&&&说着又有十几人跳了出来,也不打火把,向大殿猛冲了上来。不过在点点的星光下,他们的身影并不难辩,对于玉家军的人来说,实在是最容易命中的靶子,结果自然没有人能够冲上台阶。
&&&&终于,外面的人不再叫嚣着冲上来,而是围在外面纷纷议论起来,“这箭法也太好了,神策营也未必比得上,估计里面一定有高手,只不知是何人。”
&&&&“我们若要再冲,只怕一会儿都得把命留在这里了,还是在后院里搜些财物便走吧。”
&&&&这时,有一个人突现在众人中间,喝道:“既然正殿不能得手,大家便都去后院,拿些东西赶紧出观,迟了就走不脱了!”
&&&&看起来这人是个带头的,果真有很多人散了开去,殿前只留下数人,又都离正殿远远的,似乎很怕正殿的人冲出来。
&&&&枇杷持弓的手松了下来,真论实力,玉真观内虽然亦有几百人,但其实真正能打的也不过两家的几十人,又有老有小要照顾,若与匪人们正面相拼是极吃亏的,不过大家只要守住殿内,山下就有几万修皇陵的劳役及军士,他们得知消息后一定会上来援助,匪人们必不能持久。
&&&&就是听匪人们话语流出的意思,他们到了天亮必是要离开的。
&&&&既然如此,枇杷觉得大家应该以保住玉真观内人众安全无恙为要,固守正殿,至于身外之财,眼下根本顾不上了。
&&&&观内之人刚刚都在急切之间来到大殿,各人屋内的钱财物品来不及收拾带来,听到了匪人商议的话语,大家低声传着,原本安静的大殿里突然乱了起来,“我只顾着跑出来,什么也没拿,可怎么办?”
&&&&“我有十缗钱藏在床下,能不能被他们拿走啊!”
&&&&“你的十缗钱算什么,我的首饰匣子没抱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