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福星是投资担保公司的老总是这几年的事,在成立投资担保公司之前,他是东方红地产公司的企业法人,可惜那家公司因为资不抵债而破产了。”
&&&&他的声音在湖边响起,冷静而确切。
&&&&“他破产后,资产清算处理,公司拥有的三块地被法院拍卖用于偿还债权人,其中一块地卖给了我们公司,就是现在的翡翠华庭……”
&&&&程万里不知所措地看着他。
&&&&一阵冷峭的风从湖面传来,他哆嗦了下,这才感觉到夜寒。
&&&&“那块地有问题,严重的地质塌陷。原本可以建三十栋四十层楼的地,开发后,连成本都差点收不回来。”
&&&&雷磊说。
&&&&“你,你从哪里知道……”
&&&&“市场部的龚经理带着人去调研那块地,车毁人亡;”
&&&&“他摇身一变,又成了大老板,又开始拿地。拿地之前,公司里唯一能和童总分庭抗礼的黄总被方健坑的回家无限期养病……”
&&&&“你说你退不了,你说这是你唯一成功的机会……”
&&&&雷磊叹气。
&&&&“好吧,那我只有在这里,祝你能好运。”
&&&&他向来是个我行我素的人,想帮他时,便一心一意的帮,也不去管别人怎么看他。
&&&&但他死心的时候,也格外干净利落,不去想别人以后该怎么办。
&&&&总归是个人的路个人走,真要一心走到黑的人,劝也劝不住。
&&&&雷磊沿着湖边路灯照映着的路,一点点走远了。
&&&&在他走后,程万里头顶的路灯突然忽闪起来,那亮度越来越黑,到后来微黯到几乎看不见的地步。
&&&&黑暗渐渐笼罩在他身边,四周一望无际,不是湖面,就是草地,除了那望不穿的黑色和叫不破的寂静意外,别无所有。
&&&&像是随着雷磊的离开,他所有的光明都被带走了。
&&&&在这一刻,他才恍然明白自己有多么孤独,又为什么分外看重雷磊的“投奔”。
&&&&他看似繁花似锦,可这繁花似锦面前,每个人都希望能通过他获取什么,没有一个人能如同雷磊一般,因为担心而走到他面前。
&&&&可这唯一一个人,现在也走了。
&&&&又是一阵风吹来,冷寂的让他四周的一切都呈现出惨愁的景象。
&&&&几棵湖边的柳树摇着长枝,像是嘲笑一般甩动着。
&&&&程万里蓦地站了起来,踉踉跄跄地往前走。
&&&&没一会儿,那走变成了像被人追赶而惊慌失措一般的跑,边跑边喊出带着惊骇和求助的声音:
&&&&“雷磊!雷磊!”
&&&&如果雷磊听见了,大约会转过身子向他走来吧。
&&&&不过毫无疑问,将近半个小时的时间,已经够让他走远了。
&&&&他第二次“离开”了他,这一次,又是他亲手推开的。
&&&&程万里跌跌撞撞地走着,二十来岁的小伙子,像是孩子一样边走边哭,边哭边抖,哭得连计程车司机都看不下去,给他撕了张纸,往后递去。
&&&&“小伙子,擦擦脸。这人生啊,没有过不去的坎。”
&&&&程万里没有理人,他知道,以他的“高度”,是绝对过不去这个坎的。
&&&&就算他想要回头,也找不到路了。
&&&&他就这么浑浑噩噩地走回了自己的小区,走到了自己的住处。
&&&&楼下的花坛处,一人站,一人坐,安静的等在那里。
&&&&站在那的人影是那么熟悉,熟悉到刚刚才分别的地步。
&&&&他惊喜地喊了出来。
&&&&“雷磊!”
&&&&然而雷磊并没有立刻迎向他,而是露出了身后坐在花坛上的那个人。
&&&&“……黄,黄总?”
&&&&“怎么,看见我很惊讶?”
&&&&黄克明如是说着,站起身。
&&&&程万里不敢置信的看着面前的旧上司。
&&&&他曾那样黯然地离开所有人的视线,又那样如救世主般的拯救过翡翠华庭的开盘。
&&&&而现在,他站在这里,笑着对他说:
&&&&“雷磊说,你有些困难,可能需要我的帮助。”
&&&&“黄总……”
&&&&这一瞬间,他的膝盖突然沉了下去。
&&&&他心头的巨大负担,仿佛有一种无形的压力,在这一刻将他完全压倒了。
&&&&程万里既恐惧又Jing疲力竭,倒在了面前的人面前。
&&&&他将脸躲在双手之间,后悔地嗫喏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