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人相视而立,但是在任何人看来,这幅场景都没有舔犊情深之感。
&&&&秦牧努力稳定自己的情绪,他一遍遍地告诉自己,眼前的人是他的侄儿,亲侄儿,他应该摆出长辈的威严。
&&&&但是事与愿违,他的脑海里都是刀光剑影,那些记录在史书和野史中的一场场杀戮,而近在咫尺的少年身上似乎还带着血腥之气,那是宁王的血,率领几万大军锐不可挡兵临城下的宁王赵栎的血。
&&&&秦牧再也支撑不住,瘦削的身体晃了几晃,却被秦珏轻轻扶住,他听到那个年轻的声音在他耳边说道:“凭你的胆识和智谋怎能斗得过我?你如果不想死得太难看,就做个归家翁,到时你还是秦家的二老爷,我的好叔父。”
&&&&那个声音渐渐远去,而随着秦珏的手陡然松开,秦牧再也没有可依靠的,重重地摔倒在地上。
&&&&这一次他是真的病了,好在他的身体一向硬朗,两天后就能坐起身来。
&&&&秦瑛在他身边侍疾,见他醒了,便急急地说道:“我娘在家庵里病了,偏偏您又病着,我要侍疾脱不开身,姐姐们担心婆家怪罪,谁也不肯去,我已经让霞嬷嬷过去了。”
&&&&秦牧久久地凝视着秦瑛,忽然自嘲地笑了。
&&&&这就是他的儿女们吗?亲娘病了,女儿们明哲保身连去都不去,儿子也不过是打发了老仆过去看看。
&&&&秦瑛见父亲不说话,以为他同意了自己的安排,便又道:“您病的时候,大哥出面,把我岳家那边的保山劝回去了,大哥真厉害,三言两语就让那保山高高兴兴地走了。”
&&&&秦牧叹了口气,蠢货,和他娘一样是个蠢货。
&&&&他再也不想忍了,拿起炕桌上的杯子朝着秦瑛砸了过去:“滚,全都给我滚!”
&&&&秦珏是在告诉他,他能让他死,也能让他生。
&&&&秦珏,这个狼崽子!
&&&&秦牧咬牙切齿,可是十二太爷和秦又派人来请他了。
&&&&他想了想,还是去了,他若是不去,这些人说不定会把他抬过去。
&&&&秦是通政司的,惯常做些左右安抚细致入微的事,他对秦牧道:“牧从兄,烨从兄不在,其他的从兄弟也不在,当着十二太爷的面,你说句话,那武家兄弟要如何处置?”
&&&&秦牧的嘴角抽了抽,好啊,墙倒众人推,秦珏打的一手好牌。
&&&&他冷笑道:“武家兄弟不是在秦珏手里吗?要如何处置去问他好了?”
&&&&秦面露难色,踌躇的摸着胡子,道:“玉章说他是晚辈,这种事还是要你说了算,唉,就连烨从兄也是一言不发。”
&&&&秦烨一言不发?
&&&&这个时候你倒是一言不发了。
&&&&秦牧索性也一言不发,听着秦继续说下去:“至于分宗的事,牧从兄也不要多想了,一笔写不出两个秦字,都是一家人。我们四房人商量过了,断不会因为妇人之事就与你生分,牧从兄万万不可为了此事而劳神,以大事为重。”
&&&&以大事为重?
&&&&这是秦珏的大事吧?
&&&&秦牧抬起眼眸,看一眼笑容慈祥的十二太爷,又看看忧国忧民的秦,他忽然哈哈大笑起来,太可笑了,真是太可笑了,秦家一门锦绣,全都听任那个黄口小儿摆布,太可笑了,他堂堂秦家二爷,庶吉士出身,三品朝廷命官,被那个小东西害得人不人鬼不鬼,连带着多年的清誉也荡然无存。
&&&&不过也没有什么可笑的,是他错了,是他看错了。
&&&&他原以为秦珏心心念念的是他族长的地位,可是直到现在他才知道,秦珏要把他一脚踢出朝堂,让他辞官!
&&&&他没有挡着秦珏啊,事实上他早已挡不住了,可是秦珏为何还要把他踢走?
&&&&是因为那个秘密?杀了他不是更稳妥?
&&&&他想不明白,可是他知道秦珏不会告诉他。
&&&&他原本很快就能外放四川,跟着杨善宗重新开始,干出一番事业,可不过就是一个他连正眼都懒得去看的程茜如,就把他硬生生拉下马,而这一次的跌倒,他是真的爬不起来了。
&&&&他笑够了,讥诮地看向秦:“秦珏说要我做什么?”
&&&&秦疑惑地看着他:“玉章?玉章什么都没说啊,他是晚辈,怎能插手叔父的事情?”
&&&&秦牧只觉嗓子里涌起一股腥味,紧接着一口鲜血吐了出来,他的眼前一黑,便昏死过去。
&&&&几日后,秦牧上折请辞。
&&&&准。
第四四三章 玉抱肚
&&&&以秦牧现在的情况,自是不便再做族长。但是族长一职一直都在长房,秦珏以自己年轻为由,请父亲担任族长,秦烨万般无奈,还是接过了祖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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