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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说你没有人性,说你连你父亲的钱都要抢,说你为了钱草菅人命,说你把你爷爷气到瘫痪,他们是怎么说你的……你真的都不知道吗?”周期云近乎失望,颓败地看着他,看他碧绿眼眸中寡淡至极的情绪,他差点想哭。
&&&&“他们这么说你……你……”从小一起长大的朋友,他们好到能穿一条裤子,能吃一块苹果,就连钱都能对半分着花。
&&&&周期云实在是不想见到薄嬴从这样。
&&&&这样冷淡,这样了无生趣。他不想听见外人口中对薄嬴从恶意的评价,说薄嬴从与他的父亲决裂,说他为了吞下薄岳的事业向薄家的死对头投诚,说他恶毒说他没有人性。
&&&&周期云从来放荡不羁,从来性子跳脱,可是在这个时候,他都差点哭出声来。
&&&&他半抹泪,英俊脸上有着颓废,他低声说:“你知道吗,我哥不让我和你再来往,他说你是个疯子……”
&&&&“嬴从,你别这样了好不好?”从来都是嬉笑着和他插科打诨的周期云,这时候真的忍不住嚎啕。
&&&&“……怎样呢?”他突然开口,眼神平静,“你觉得我变得怎样?”
&&&&“像你哥哥说的那样,变成疯子?”
&&&&薄嬴从扯动唇角,眼尾弯起,他修长手指在文件夹上轻轻敲了几下。
&&&&“但是,期云,你知不知道。”
&&&&他说:“早在六年前,我就已经疯了。”
&&&&他的笑容甚至可以说是清风霁月,碧绿眼眸中,温柔的光芒微微掠过,他淡唇微扬,“期云,在她死后,我就疯了啊。”
&&&&周期云瞪大眼,看他笑,看他一如寻常般拥抱了下他,听他说:“就把我当疯子吧。听你哥的话,别和我来往了。”
&&&&这是周期云这辈子,最后一次听到他与他说的话。
&&&&再之后……没有之后。
&&&&薄嬴从,再也没有出现在他面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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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年幼时候,薄嬴从最喜欢做的事,是和母亲一起翻阅绘本。
&&&&绘本上画着很多花鸟鱼虫,薄嬴从很喜欢听母亲讲绘本上的故事。
&&&&他与母亲长得很像,眉眼如画,美丽幽深。母亲是个出色的画家,她在他年幼时候,总爱将他抱在怀里,一字一句为他讲着绘本上的故事。
&&&&母亲的声音很好听,清澈温柔,带着犹太人的语调,她为他讲述北欧的雪夜,乡村的夏景……
&&&&她还说起过雪狐的眼,湖泊中停留的白鹤,还有,天上的星星。
&&&&薄嬴从有着一双翡翠色的眸,与母亲琥珀色的瞳孔并不相似,但他的母亲爱极了他的眼。
&&&&她说:“宝贝,你的眼睛和外婆的一模一样。”
&&&&“星星一样。”
&&&&年幼的薄嬴从并不懂她的话,童稚地仰头问她:“妈妈,为什么眼睛像星星呢?”
&&&&母亲没有立刻回答他,只是低头吻吻他的眼,沉默片刻,才温柔地说:“因为你的眼睛里有星星。”
&&&&“因为美丽。因为我爱你。”
&&&&那时候为他讲述绘本的母亲,还不是那个因为糟糕的婚姻,被背叛的爱情而苍白忧郁,彻底消瘦的母亲。
&&&&那时候……那时候。
&&&&……
&&&&这是薄嬴从第无数次从梦中惊醒。
&&&&他浑身冷汗,太阳xue隐隐阵痛,他咬着牙忍着疼,颤抖着从床上爬起。
&&&&空调温度开得过低。
&&&&他的肺叶像是被寒冰裹住。
&&&&他趔趄地绊倒在地上,身子重重倒下,发出沉闷的一声,他额头满是冷汗,双手撑不起自己,狼狈不堪地,像是一只半死不活的动物。
&&&&地上没有毯子,只有冰冷的瓷砖。
&&&&薄嬴从咳嗽着,几乎能闻见喉间的血腥味,他勉强撑起身子,终于艰难地爬起身,为自己倒了一杯水。
&&&&他从床头柜子里拿了一把药丸,混着水,生硬地吞下去。
&&&&他半靠在桌旁,深深喘息两声,然后又一头栽倒进床榻。
&&&&床边手机铃声大振。薄嬴从极为艰难地伸出手摸过手机,接通电话。
&&&&是他寻求合作的某个朋友。
&&&&那头人声鼎沸,那位朋友兴致颇佳,满是笑意开口:“薄总,这次合作,您还真是能下得了手啊。”
&&&&薄嬴从沉默片刻,好久才应了声。
&&&&他单薄的睡衣下,透出苍白深刻的锁骨,他眼睫垂下,掩盖住那双碧绿的眼眸。
&&&&那头的朋友并不在意他的寡言少语,只兀自笑着:“这次您应当是在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