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枕春自然知根知底。桃花虽有几分泼辣,可管账洒扫都是会的,做事勤快说话利落。广平侯夫人说话也是爽快之人,想来不会是位恶婆婆。孟二公子是次子,主中馈掌侯府的事自有长嫂把持,嫁给孟二公子也不必学习那些拘束的宗妇规矩,于桃花而言何尝不是美姻缘。
&&&&桃花虽非有心,可她说着孟二公子时也都是句句夸赞,自然是觉得这位孟二公子品行端正又英俊的。虽然是婢女,可桃花待枕春的心思枕春从不怀疑,因此二人格外也亲厚些。
&&&&这样一想,枕春倒动了心思。她眸子一转,只说:“桃花是嫔妾唯一的陪嫁,嫔妾待她如姊妹,针线、管账都教过她的。桃花是嫔妾母家从阳陵侯府来的陪房,家中双亲都是外祖父阳陵侯身旁得用的良家,据说家中也出过几个读书人。”言下之意,桃花家也是阳陵侯府上体面青白的好人家。安氏一族才兴旺几年,根基浅薄,只能算作新贵。而枕春的母家阳陵侯府涂氏一族是世袭勋爵,涂氏一族家风严谨又根基深厚,老侯爷面前得用的人家,自然不会使人轻易小瞧了去。
&&&&桃花听得枕春这句,便知了枕春心思是为她说姻缘。她先是一愣,随即眼圈便红起来了,喃喃道:“奴婢可不能离了十一小姐……”
&&&&枕春硬了心肠不去看她,却看着孟二公子接着说:“孟二公子是贵勋子弟,身份却是尊贵的。二公子不论出身,一见钟情信誓旦旦,本主自然是信的。可是桃花如今是本主的贴身宫娥,若以这个名分许配给人,倒是不稳妥。往后怕遭人闲话,或是别的……”说着却软了声对慕北易,“嫔妾不敢应,陛下是最英明不过的,只得请陛下定夺。”
&&&&慕北易一哂,啧道:“你倒会推。”
&&&&广平侯夫人率先明白了,欠了欠身道:“陛下、明贵仪。既然是臣妇家这不争气的儿子真心向陛下求娶,这桃花姑娘又是明贵仪最得用的。臣妇保证,若入我广平侯府,定然是正室之位。只要桃花姑娘情愿,广平侯府定然是八抬大轿来抬的。桃花姑娘?”
&&&&“奴婢……”桃花望着枕春,不知是欢喜还是惊愕,眼泪簌簌地落,低声道,“孟二公子身份尊贵又才学不俗,奴婢岂能说出不好来?只是奴婢身份卑微,不该有那些妄念……”
&&&&“那便是情愿的了?”枕春笑起来。
&&&&桃花抹着眼泪,又急起来:“可奴婢想伴着小姐呀,十一小姐您不必为着奴婢如此思量!”
&&&&慕北易饶有兴趣地打量了枕春,枕春只作一副不经意的模样。慕北易朗笑起来,“罢了罢了。既是明贵仪与广平侯府有意抬举这个叫桃花的,朕也不便不通情理。今日便封她做前庭六品司典籍的书史女官,也好对得上门户。”
&&&&枕春心中一喜,盈盈拜下:“陛下果然是英明无双呀。”
&&&&桃花痴痴听着,只望了望孟二公子,又看着枕春,又是泪流满面,才欢天喜地重重地磕下了头。
&&&&这件事情也算得乐京的一桩奇闻异事了。侯府公子求娶书史女官,不论门第贵贱,只因情根深种,倒是一桩美闻。内廷里却人人都知道,那位要嫁去侯府的哪里是什么女官,而是枕春身边儿的贴身宫女罢了。
&&&&其中最不以为意的,便是溺病后痊愈的扶风郡主。扶风郡主休养了一阵养好了身子,人瘦了些,倨傲的脾性是没变的。大抵是受了庄懿太后的提点,说起话来倒也收敛些了。虽说是“收敛”,跟寻常人比起来照样是跋扈的。
&&&&这日早上请安,自枕春一落座,扶风郡主的言语便没有断过。
&&&&她大病初愈,穿着件俏丽华贵的玫红色广袖金绣裙,衬出两份楚楚丽质,不屑的目光略是扫得枕春一眼:“闻说明贵仪手段了得,本宫病上这一时半会儿的,才出门,便听闻你得了身孕。若不是说手段好呢,还要将贴身婢女嫁给了广平侯府?”
&&&&枕春自知不是示弱的时候,一手抚了髻边花,淡淡道:“郡主想来是听岔了,陛下封的书史女官。”
&&&&扶风郡主英眉一挑:“前庭的女官都是士族女子考核挑选任职,哪里来的不干不净的洗脚婢女也能书史?本宫看来,字都不会写罢!”
&&&&坐上祺淑妃听得扶风郡主口出粗鄙之话却不呵止,只作尝案上的梅子,轻轻含笑。
&&&&桃花被赐婚给了孟二公子,又封了女官,依规矩应该遣送回府待嫁。可是桃花是枕春的家生婢女,一时半会儿也离不得她。慕北易觉得,既是赐婚,宜早不宜迟,便拟在五月。待嫁的这些日子,桃花便待在栖云轩绣嫁衣。
&&&&“荣昭仪病了些日子,恐怕有所不知。”枕春面上浅浅笑意,语气也温和,“那蠢笨丫头或是有运气的,是陛下亲口封的女官。嫔妾不过是内廷嫔御,哪有资格置噱?若是质疑陛下的旨意,嫔妾岂不是有牝鸡司晨之嫌了。”
&&&&这话说得锋利,扶风郡主的脸色便不好看。不过到底是病得久了吃了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