孟想听得眼眶发热,赶紧灌了口茶压下去:“那你还犹豫什么?”
“我怕。”
“怕什么?”
“怕她是一时兴起。”易钧泠的声音很平,“二十九岁,正是alpha最好的时候。她今天觉得我值得,五年后呢?十年后呢?我耗得起一次,耗不起第二次。孟想,你知道洗标记是什么感觉吗——那不是洗个纹身。那是有人在你骨头上刻了字,你再亲手把那道疤磨平。”
阳台上安静下来。楼下不知谁家的小孩在放摔炮,啪,啪,一声一声。
“所以我跟自己说,再看看。”易钧泠说,“看看她的‘一辈子’,保质期是多久。”
“姐,”孟想忽然开口,语气少见地认真,“我要是告诉你,这个人的保质期,比你想象的长得多呢?”
“什么意思?”
“没什么意思。”孟想立刻恢复了嬉皮笑脸,举起茶杯跟她碰了一下,“就是觉得吧,有些嫩草,看着嫩,根扎得可深了。你别光顾着防牛,把草给踩了。”
易钧泠狐疑地看了她一眼。这个表妹今天说话,怎么一句一个机锋。
还没等她细问,客厅里二姨喊孟想去打麻将,这场对话就散了。易钧泠独自在阳台上又站了一会儿,把“根扎得可深了”这六个字,在心里翻来覆去嚼了几遍。
八卦会与劝退2
同一天下午,小镇另一头,张清澜正在挨骂。
骂她的人叫穆清,浦江大学药学院的博士同门,如今就在罗生隔壁园区上班,两个人从研究生起同实验室,前后脚毕业,七年交情。穆清此人,嘴碎心软,实验室里一半的八卦是她传播的,另一半是她制造的,但对张清澜,她是真上心——当年“张清澜有白月光”的传闻能传遍全院,一半要“归功”于她撞见的那次手机相册事件,另一半要归功于她四处替人回绝追求者时的欲言又止。
此刻,这份真上心正化作满腔怒火,顺着网线从申城烧到湘城。
视频电话里,穆清的嗓门大得能掀翻屋顶:“张清澜!你再说一遍??”
“相亲。”张清澜把手机架在书桌上,手里慢悠悠地整理着带回来的文献,“昨天,正月初五,见了一面。”
“跟谁?”
“一个学姐。县中的学姐,大我七岁。”
“就是那个——”穆清的声音忽然卡住了,“等等。不会吧。就是你舅妈……不是,你孟老师给你介绍的那个?”
“嗯。”
“离过婚的那个?”
“嗯。”
“不能生育的那个?”
“穆清。”张清澜抬起眼,“声音小点。”
“我小不了!”穆清在屏幕那头抓狂地薅头发,“张清澜,你博士读了五年,把脑子读坏了吗?!二十九岁,a级alpha,罗生的高级科学家,追你的人从实验室排到食堂!院里多少oga打听你,你自己心里没数吗?你倒好,一声不吭回老家相了个——相了个二婚的oga,还比你大七岁!”
“是学姐。”张清澜纠正。
“学姐怎么了?学姐就不是二婚了?学姐就能生了?”
“穆清。”
她的声音还是平的,但屏幕那头的穆清莫名缩了一下脖子。认识七年,她太熟悉这个语气了——张清澜平时温吞,真沉下脸的时候,一个字的废话都没有。
“……行,我不说这个。”穆清深吸一口气,换了副推心置腹的表情,“清澜,我认真跟你说。这不是瞧不起谁的问题,这是现实问题。第一,她刚离婚没几年吧?心里的坎过没过去,你知道吗?你别看我是搞药的,我离过婚的表姐跟我说过,离婚就是扒层皮,扒完皮的人,三年五载缓不过来,缓不过来的时候,谁来谁遭殃——你是去当对象的,不是去当药引子的!”
“她不是药罐子,我也不是药引子。”
“你听我说完!第二,不能生育,你想清楚了?你是独女,你爸妈就你一个!你别跟我说什么alpha也能生,那不是上个床的事,那是要在身上揣九个月、生下来养二十年的!你一个大好的alpha,事业正在爬坡——”
“穆清,生育是我自己的事。”
“放屁!生育是你们家的事!”穆清寸步不让,“第三,她家里复杂不复杂?上一段婚姻怎么回事,离干净没有,对方什么来头,你打听清楚没有?这种人家的浑水,沾上了就是一辈子的事。今天一个前任,明天一窝亲戚,后天一堆旧账——你清清白白一个人,图什么往泥潭里跳?第四——”
“穆清。”张清澜打断她,“你说完了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