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青回忽然笑了一下,一种前所未有的辽阔的笑容,一种过去已逝明日无碍的豁达,她笑着开了口,“没有哦。”
“第二天还是在下暴雨,但我看见下雨后立刻就后悔了,这证明我其实根本就不想死。”
祝清看着她。
看着对方脸上笑容的余韵,突然感觉自己眼前徒生了一片海市蜃楼。
方青回似乎成了一个满脸泥污的孩子,她别过头不忍看对方,尝试看向海面去搁置自己无法安抚的情绪,缺发现四周是一个泥泞但开阔的院子,远处的云海和波浪是连绵不绝的山。
祝清深吸了几口气,胸口剧烈起伏后,被对方的手轻轻掰过了头,对上了对方的眼。
她看见了对方清澈又镇定的眼睛,那眼神像是已经穿过了这座山,看见了这片海,看破了那个漏雨的现在,看定了这个站在断头路尽头的未来,然后隔着十几年的光Yin,和她对视。
雨幕之下
“后来呢?”祝清抬手按住对方的手。
“后来就是个很无聊的励志故事了。”方青回无奈地撇了撇嘴,自那之后我又熬了几年,村里来了个特别特别好的乡镇教师,她问我想不想去县里读书,说可以帮我申请贷款和助学金。然后就是上大学,再然后就是香港,再再然后就是弄了个工作室和公司。”
“没了,再之后就是认识你了。”她挪动拇指揉过祝清的嘴角,最后在对方的愣神中抽出了手,转过了身,“这就是全部了,符合你对我这个人的想象吗。”
祝清愣住了,她的喉头反复滚动,嘴巴张张合合,等了良久才说出话来,“我从听过的只言片语中拼凑过你的童年,但亲耳听到果然是另一种境地,这些细节和经历,确实对我这个人来说是另一个世界的经历。”
方青回没有回头,只低下了头,“是吗,那你觉得这个故事无聊吗。”
“方青回。”
“嗯。”
“你真的很强。”
“你一直说你匮乏,无聊,愚蠢,白痴,你的经历确实让你对自己生出了这种念头,但对我这个倾听者而言,你可以觉得我在说风凉话也好站着说话不腰疼也好,但我从我的角度出发,我是真真切切觉得你是我见过的所有人里面最坚韧的一位,在你所有的人生阶段里,你都表现得强得可怕。”
方青回随呼吸起伏的肩膀渐渐变得平稳,祝清也没有追问更多,而是朝着海chao也走了几步,和她并肩站在海边,任由涨落的水波润shi了鞋子和裤脚。
不知何时,也不知是谁先主动,二人互相勾上了对方的指节,默默望着和天逐渐搅融为一体的海岸线,仿佛彼此的心绪也在此刻合一。
海洋的腥咸味还是倒涌,方青回动了动鼻子,勾了勾小指,“走吧,要下雨了。”
“真的假的。”祝清轻轻笑着。
方青回见她不走,便拽过对方的手腕,“闻到空气里涌上来的鱼味了吗,下雨前总会这样。”
方青回头也不回地拉着祝清开始离开海岸走向那辆停在原地的兰博基尼,随后松开对方的手径直上车。
引擎的轰鸣声重新响起,现代化的产物隔开了这边地界属于自然的空灵感,祝清听着海浪和引擎声浪的交织,笑得自然,随后回望这片辽阔的海面,深吸着最后一口气。
“快走吧,等会要涨chao了,把你冲走就老实了。”
面对方青回的催促,祝清突然从兜里掏出了手机,对着对方那张清润柔和的脸就是一张,随后对着海面又是一张。
“走之前当然要记录一下,这怎么不算我们的解开心结之地。”祝清语气调皮地挑了挑眉,随后反转了镜头对着自己自拍,她一边屈腿降低高度,让镜头能够同时拍到自己和坐在车内的方青回,“来,笑一个。”
镜头定格,画面里她笑得张扬,比了一个大大的剪刀手,而主驾的方青回淡然又无奈地浅浅笑了一下。
祝清满意地熄灭屏幕,麻利地往车里一钻系上安全带,“走吧,亲爱的方小姐。”
引擎声高调地轰了两声,似在表达方青回的不满,随后未等祝清继续开口打趣,对方陡然起步方向盘猛地一打,一个完美的掉头将祝清狠狠朝着窗边一甩。
“坐稳了,无趣的祝小姐。”
随着二人离海岸线越来越远,天竟真的淅淅沥沥地下起了小雨,在前挡风玻璃上留下些许圆润的痕迹。
“真是多亏了方小姐了,不然要变成落汤鸡了。”祝清特意摇下车窗呼吸空气中不断加重的shi气,在罕无车迹的环岛公路上伸出手,感受雨水随风沿着手臂攀延的shi滑。
“开窗不觉得闷吗。”方青回默许了对方小孩般的举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