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弈秋捏紧手里的木浆棉,泡沫和水顺着指缝溢出来滴进水池里。
“妈,今天可能……”
“外面下好大的雨,妳回学校不方便了,明天也不上课,在家睡不耽误的。”林女士音色本就和缓,又带着些恳求的语气,文弈秋不好再拒绝。
她点头,松开捏紧的海绵擦,继续擦洗着油腻的锅。
平时周末有空,文弈秋也常回家陪林女士聊聊闲天,或者陪着她出门散步逛街,晚上回家她就睡在次卧,家里刚好两间卧室。
但今天林诺回来了。
难不成林诺和林女士会挤同一张床为她特意腾出一个空房间么?
文弈秋被自己的想法气笑,她摇头,林女士肯定已经安排好林诺和自己睡一间房。
当初直到林诺离开,林女士都从未向文弈秋过问过两人的事情。
反倒是林诺离开之后林女士对她态度缓和了许多,再到文弈秋父亲去世,她和林女士的关系才重新升温。
待文弈秋洗漱完,次卧的床上果然已经铺好两床被子。
她轻揉着腰间,像是摔倒一样卧进远离光源的被子里。
这样chaoshi的天气总会引得肋骨的旧伤作痛,文弈秋忍不住轻喘。
伴随着细密的雨声,她弯腰侧躺埋进臂弯里,困意袭来,迷迷糊糊间她好像做了梦。
梦里所见的一切都很模糊,像正午阳光底下细碎的玻璃碎屑。
似乎又回到了那个寒假。
她通过取景框看向泛着光晕正在放烟花的林诺,按了两下快门后忍不住又回到林诺身边,把冻僵的手放在林诺衣服口袋里,人也靠在林诺身上。
想亲妳。文弈秋听见自己说。
林诺等着手上的烟花燃完,双手回抱住文弈秋,微微低头贴上了文弈秋的唇。
一道惊雷。
文弈秋从梦里惊醒过来,小声嘟囔一句。
睁眼看见梦里的人正坐在床边擦头发。
听见布料摩擦声,林诺回过头向她道歉。
“是我吵醒妳了吗?”
床旁暖黄色的台灯把这一刻衬得太过温暖,文弈秋眯眼,转身平躺逃开这一幕。
“没有,是打雷。”
一旁的人将手里得动作放得更轻缓。
“妈应该把吹风机放在妳那边床头柜的抽屉里了。”文弈秋迟疑一会,还是开了口。
“找到了,谢谢。”她听话地拉开抽屉,吹风机果真在里面。拿起吹风机,准备起身出房间。
“妳就在房里吹,妈睡得很早。”
“不会吵到妳吗?”
“不会。”文弈秋又转了身,变成彻底背对林诺的姿势。
洗发露馥郁的香气席卷整个房间。
给对方吹头发是恋人间尤其热衷的事之一,文弈秋和林诺还是恋人时也不例外。
发丝滑过指缝间的触感让人脊柱酥麻,温暖的气流从手心窜到鼻尖,沉浸在的氛围里。
就像此刻。
林诺以前总爱坐在小板凳上,挤进文弈秋的双腿之间,靠在文弈秋的怀里。文弈秋把风力开到最低,指尖顺着发丝梳理,待头发干的差不多,林诺彻底把重量放在她身上,拉过她的手让她从背后抱住自己。
文弈秋拉紧被子。
另一名当事人近在咫尺,太多回忆避无可避。
况且刚才还做了那种梦。
像吃了一颗酸葡萄。
身后的轰鸣声停下,林诺并没有上床睡进另一床被子里,而是卷起来准备带出去。
“妳去哪儿?”文弈秋问她。
“我去沙发睡,不打扰妳。”
听到沙发,文弈秋太阳xue突突跳两下。
林诺跟着林女士第一次到文弈秋家的那晚,也是在沙发上睡的。
因为她的被子和枕头被文弈秋从自己房间里气呼呼地扔了出来。
好糟糕。
像恶俗的偶像剧里会发生的情节。
再回想起下午高挂在那双桃花眼下的黑眼圈。
文弈秋依然没转身,只声音稍微放大了些:“妳就在房里睡吧,床大。”
台灯熄灭,她身后的床垫塌下去。
窗外的雨越下越大,时不时的闪电透过窗帘照进来,文弈秋睡意全无,想伸手拿床旁的手机打发时间,被突然伸进被窝里冰凉的手吓一激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