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哦~”时亦烛宝贝地捧着手串,闻言缓缓露出了促狭的笑容,“原来哥你是出卖了色相啊——”
她刚说完就被时豫一个爆锤,然后嗷的一声捂住了脑袋,抬头埋怨地望向对方。
“明明是来哄我的,结果现在又凶起来了……”
而时豫的表情突然变得低沉,肃声问:“刚才在我房间里,郅王都对你说了什么?”
“啊?”时亦烛被他这变脸速度弄懵了,但还是很快回答,“就……他说他惹你生气了,要想办法哄你,还说他把你和我们看做是一家人,让我不要对他这么疏远。”
一边说,一边观察着自家哥哥的脸色,只见其越来越冷,甚至在听到“看做一家人”这几个字时还隐约嗤怒的笑了下,仿佛听到了什么极为讽刺的话。
见状,时亦烛也意识到了什么,不禁把内心真实感受到的东西也说了出来。
“哥,虽然这位王爷看起来很亲和的样子,但我在他面前总感觉有点怕怕的,你们之间到底发生了什么呀,他伤害过你吗?”
然时豫目光微沉,并未言语。
——在潜意识里,时豫一直想要把上一世和这一世分割开来,除了有关苏予的那些痛和恨,他只想将这一世当作还未被侵袭的圈护之地,自己在外围忍受怎样的伤害竭力都行,但圈内所有他想要守护的人,他都不希望其被沾染上前世的任何因果,哪怕是记忆也不行。
但有时,他又很纠结,到底要不要把前世今生这种奇幻的事告诉给他们,把上一世发生的所有事都告知于他们,好歹这样能让他们知道,何人该防,何事该避,又该怎样做才不会让自己陷入险境。
可世事万般错综复杂,变化瞬息,只有他一人知晓时,尚且还能不怎么费力的掌控局面,若知晓的人增多,谁又能保证下一刻会发生什么,若哪天局面突然变得不可控,那来时至今一切努力,岂不皆付诸东流……
“哥!你在想什么呢,怎么突然就不说话了?”
时亦烛的一声呼喊将他从深沉思绪中唤回神来,只见妹妹露出了极为苦恼的表情:
“我知道你的想法,你不希望我们离郅王太近,他肯定不是个纯正的好人,你害怕他会伤害我们,对不对?”
还不待他开口,时亦烛就又扶额道:“这个我当然知道,叔父他们也肯定明白的,郅王是皇族中人,你又是战功显赫的将军,之上,无论如何你们之间都会存在一些对立斗争的,我们又怎敢全心相信他一个外人?”
“我……”他刚吐出一个字,就又被打断。
“总之你放心吧。”时亦烛拍拍他的胸膛,一脸正经地严肃道,“不管发生了什么事,我都会第一时间告诉你和叔父的,哥想做什么就去做,我们会保护好自己,不会事事都让你担心Cao劳。”
她早就发现了,自家哥哥明明是个刚满十八岁的少年,正值意气风发的时候,却整天都躲在角落里暗自思忖,跟个历经沧桑的小老头似的,这可如何使得?
“……知道了。”时豫默然良久,总算笑了。
毋庸置疑,妹妹的这番话让他时刻紧绷着的心稍稍放轻松了些,心中积沉的不安也仿佛被那充满活力的声音渐渐冲淡了。
“哇——”
远处,突然传来婴儿嘹亮的哭声,时亦烛皱眉:“完了,洛儿又在哭了,叔父肯定哄不好他,我去看看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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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到郅王府时,天色已经黑紫。
苏予面色疲倦,这一天下来他去了很多地方,也做了很多事,体能本就不是很好的他免不了身体带来的反噬。
被侍从扶下马车后,他叫退了所有人,自己踩着缓慢的步伐回到寝殿。
“王爷,这些木材……”管事望着地上被“退货”的几箱礼品,犯了难。
苏予脑中回想起白日里时豫排斥冷漠的脸庞,微阖了眼眸,道:“存到库房。”
“是。”管事点头,随后招呼人搬东西。
寝殿内一片幽冷,苏予不喜太过耀眼的光亮,所以他平时只让下人在桌案和床榻处点灯,这也导致了一进门就会使整个人陷入昏暗中。
也许是上一世时豫死后,他就习惯了将自己埋藏于黑暗中,麻痹自己的神思,已经再难改过来了。
将从时豫房里顺走的物件一一小心的盛放于锦盒内,苏予坐于床畔,用指尖轻轻抚过它们,指腹每接触一次,都仿佛触碰到了时豫的体温,看到了对方的脸庞。
“淮、舟。”
口中轻衔那人名字,忍不住唇角微扬,眼中一抹温情流转,身心上的疲惫都被冲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