克里明特算有点明白了,这听上去确实像女生里流行的那种打扮。
“还有手环。一边手腕上好几个。”格里高利又说。
阿尔乔姆和他们一样是个短头发的男生,也不穿什么长袜、戴什么项链和戒指,戴戴围巾和手环已经很收敛了。
“可能是……为了好看吧。”克里明特绞尽脑汁,只想出这么一个可能的理由,“你那么关注他干嘛。”
格里高利耸耸肩,没说出个所以然。
但后来,克里明特也开始关注阿尔乔姆又穿了些什么了。
更多是出于好奇。阿尔乔姆那些奇奇怪怪的打扮真的称不上多好看。也就是不难看罢了。
克里明特觉得很有意思。阿尔乔姆不怎么爱说话,也不太和他的室友迪米特里以外的人来往。主动和他说话,他会腼腆地笑一笑,再答话。
这么一个人是想要在别人眼里变得好看吗?
还是阿尔乔姆确实认为那些围巾和手环好看?或许这些东西对他自己来说很漂亮。
那戴来上学就没什么大不了的,克里明特觉得。
漂亮的东西女生可以戴,那当然男生也可以戴。
男生也应该是漂亮的。
一切都该是漂亮的——女孩该是,男孩也该是;台上是,台下也该是。舞蹈、上学、表演、比赛——都应该是美的。
克里明特不喜欢难看的、丑陋的东西。
他第一次出国比赛的时候,妈妈买了个新的相机送给他。克里明特照了很多照片回来——景色很漂亮,国外的人和物都很美,当然要记录下来。
伊利亚老师出国则是带着他的摄像机——他录了很多他的学生比赛和排练、甚至等飞机的身影。回来之后刻成光盘,发给家长。
克里明特不太喜欢自己比赛的录像。伊利亚老师也录了他年终演出时、和一些课堂上的表现。
他都不是特别喜欢。他不想再看到那些影像,光盘他都是看也不看一眼就丢给妈妈了。
他上台还不够好看。
但有一天,他会是模范剧院舞台上最英俊的王子。
舞蹈是美的。故事是美的。
他是为了这样的美,才跳舞,才无数次忍着疼痛继续训练,才一年又一年地把青春全都花费在排练房里。
人的生命很短暂,而且寻常又丑陋。
可舞台是完美的。台上的幻象是美的。就像神明,像真理,像永恒……这才是美的。
文化课的时候克里明特总是百无聊赖,目光在教室里游移着。不管老师讲些什么,他都似听非听,一耳朵进,很快又一耳朵出了。
他经常会把目光落在教室另一侧的阿尔乔姆身上。
从差不多十五六岁起,阿尔乔姆在男生里算是长得很标致、很匀称的了。其他人虽然没有什么头大身子小、腿短胳膊粗的,但往往样貌普通,除了迪米特里和他们刚认识的时候一样五官Jing致好看,其他人都变得有几分更像各自秃顶又有啤酒肚的老爸了。
克里明特的爸爸既没有秃顶、也没有啤酒肚,还会和周末回家的克里明特一起偷偷抽烟、喝啤酒、吃下酒菜,趁着克里明特的妈妈有演出。
有一次他妈妈回到家,钥匙都在门锁里响起来了,他爸爸也只是把烟灰缸往自己那边挪了挪。
“怎么又在克里姆面前抽烟呢?”妈妈进门之后问,“还带他一起喝酒?”
“只再过两年,”爸爸说,“他就是隔壁化妆间新来的小鬼了。群舞还有不一起喝酒的?”
“那谁知道你们。”妈妈回了个白眼,“我是群舞的时候可没和同事凑在一起喝酒。”
“你有,”克里明特的爸爸自顾自地说,“我当时约你下班去喝啤酒,你可是来了。不然就没有这两个小鬼了。”
临毕业的那年,克里明特还好几次从家里带烈酒到学校去,偷偷在宿舍分给其他的男生。尤其是恰逢节日,学校会找借口办个“派对”,让放假留在莫斯科回不去家的学生们不出去惹事的时候。
有次克里明特在宿舍楼里这样的“派对”上,把一整杯伏特加递给了阿尔乔姆。不凑近去闻,看起来就像是普通的雪碧。
“这是……酒。”阿尔乔姆接过来嗅了嗅,有些犹豫地说。
“你总不能没喝过酒吧,乔尔玛。”克里明特说,“真逊。”
虽然他们还差几个月才到饮酒年龄,但绝大多数人早就喝过酒了。烈酒虽然他们自己买不到,但谁还没和爸爸或者爷爷一起喝过呢。
“没喝过伏特加。”阿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