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你们为什么不在一起呢?”丹尼拉问。他终于快得到他想知道的答案了,就算仅仅是出于好奇,他也可以好好地演一段自导自演的剧情、说些半真半假的话,直到把答案引诱出来。他确实非常想知道。
“为什么要在一起呢?”克里明特说,“我喜欢的人不会喜欢我,在一起也会分开就是了。何苦呢?没必要。”
“可是……”
“这都没那么重要,以后你就懂了。”克里明特耸耸肩,往窗外掸掸烟灰,又探头看看楼下无人,干脆把烟头也扔了下去,“这只是生活里很小的一部分。相爱的人很少在一起,爱慕的情绪也很少会被回应。这都很正常。努力不一定有回报,天赋也不一定被看见。这才是世界本身的样子。其他要做的事还很多,谁有功夫关心什么喜不喜欢、一不一起的这些鸡毛蒜皮。”
“我回来啦!”阿廖沙推开门喊道,“我买了好——多薯片,和泡面。”
“靠,连行李都还没搬过来,你就打算用泡面把新公寓的橱柜填满?!“克里明特转过身,难以置信道。
“熬夜就该泡面嘛。”阿廖沙说着,把购物袋往地上一扔,已经等不及地撕开了一包薯片。
“没有饮料吗?”丹尼拉问,同时跑过去把手伸进了阿廖沙的薯片袋子里。
“有可乐。”
“没有果汁啊?哼。”丹尼拉说。
“喂,想喝自己买啊,提上来好重的。”
“有电梯嘛!”
“那提着也不轻啊!”阿廖沙争辩道,“谁知道你想喝什么!”
“你又不是第一天认识我!”丹尼拉气鼓鼓道,“你不知道我爱喝果汁吗!”
他从眼角的余光看到,克里明特看着他们争执,似乎叹了口气,但又笑着摇了摇头。
他觉得克里明特是个很好的前辈和老师,也是个很好的朋友。他想和克里明特做朋友。一直这样下去。
他想要克里明特高兴些。克里明特值得过很好的生活。但他不知道他有什么能做的。
可能就是好好练功、好好跳舞。克里明特很喜欢看他跳舞,比梅德韦捷夫还关心他的去向——梅德韦捷夫老师自从毕业典礼就把他们放生了,已经兴高采烈地盘点他的下一届学生去了。
克里姆老师喜欢的人真的不喜欢他吗?丹尼拉想,大概演出季开始之后,就是时候去打听打听。
毕竟有他的长相和笑容,很难有什么他打探不到的事情。
乔乔被家暴的日常(1)
克里明特不理他已经好几天了。
最开始阿尔乔姆以为克里明特只是忙着手头的事情——最近克里明特总是回家就一头扎在书房里。
阿尔乔姆对书房被占了也没什么意见。他一般都可以在客厅沙发上用笔记本电脑。或者干脆就回卧室,半躺在床上用。
但克里明特半夜回卧室的时候,也不跟他说话。
“你最近忙什么呢?”有次阿尔乔姆问。
“整理照片。”克里明特说,接着补了句,“别烦我。”
阿尔乔姆就识趣地闭嘴了。
很快,就连在剧院,克里明特也不来找他了;就连两个人一起到早课,克里明特也懒得和他哪怕是交换一个眼神。
就连丹尼拉都跑到他化妆间来了。
“喂,你是不是惹克里姆老师生气了?”丹尼拉对他张口就是“喂”,但是叫克里明特的名字有时候反而在昵称后面带着个父名,算是一种奇怪地即表示亲昵又代表尊重的方式——本质上其实也就是叫着玩儿而已。
“我没有啊。”阿尔乔姆叹气道。
克里明特时不时就会拿刀子一样的眼神剐他,但自从他们住在一起,还没有哪次持续这么久的。
他知道克里明特经常莫名其妙地生他的气,但以往生气一般是不过夜的。
“惹克里姆生气,”丹尼拉说,“我可不会放过你哦。我可不管你是前辈。”
丹尼拉边说,还边弯起眼睛笑了笑。
“就算是我惹他吧,”阿尔乔姆无奈,“我都不知道怎么惹到他了。”
“克里姆要是不开心的话,我会劝他和你分开的哦!”丹尼拉坐在沙发上,一脸认真地说。
但他长着一张娃娃脸——尽管本来年纪也不大——让人没法把他的话当真。
“这是我和他之间的事。”阿尔乔姆终于忍无可忍道,“不关你的事,丹尼拉。”
“哼,”丹尼拉一下子跳起来,“我去找克里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