棉片碰到渗血的伤口时,刑扬的睫毛颤了颤,却没躲,只是目光黏在季知雨的脸上,一瞬不瞬地看着。
“疼吗?我轻点。”
季知雨察觉到他睫毛的颤动,动作又轻了几分。
“不疼。”
刑扬低声应着,喉结滚了滚,忍不住伸手,抓住了季知雨的衣摆。
脑袋上的伤口,是刑重北出来后,用拐杖砸的,若不是他躲的快,他的一只眼睛,恐怕要瞎。
也正是因为这一下,他把所有的事都想起来了,所以连夜飞了过来。
季知雨缠完最后一圈纱布,想站起来,却发现刑扬正死死拽着自己的衣服,令他动弹不得。
“好了,别攥着了。”
季知雨去掰他攥着衣摆的手,却被刑扬反手握紧了指尖。
“我很想你。”
刑扬盯着他的眼睛,一字一顿地说。
我信你
季知雨的指尖被刑扬攥得发紧,力道不算重,只要他用力,就能抽回。
但他望着刑扬眼底翻涌的情绪,有期待,有不安,还有浓得化不开的眷恋,原本到了嘴边的“松开”,竟硬生生卡在了喉咙里。
暖炉里的柴火噼啪作响,火星子偶尔跳出来,落在壁炉的瓷砖上,转瞬即逝。
季知雨蹲在刑扬面前,两人的距离近得能看清彼此眼底的自己。
“我很想你。”
刑扬又说了一遍,这次声音更低,似是喃喃。
季知雨的心脏像是被什么东西狠狠攥住,又酸又胀。
他别开眼,不敢看刑扬那副模样,可指尖传来的温度却格外清晰,那是属于刑扬的、带着点凉意却无比真切的温度,不是梦里模糊的幻影,也不是白熵口中描绘的轮廓。
“哥,我知道你在怕什么。”
刑扬忽然开口,手指轻轻摩挲着季知雨的指节,像是在安抚,又像是在确认,“怕我像三年前那样离开你。”
季知雨的睫毛颤了颤,刑扬说的没错,
他已经无法再接受第二次突如其来的分离。
刑扬低低地笑了一声,那笑声里带着点无奈,又有点庆幸,他庆幸季知雨还爱他。
他往前倾了倾身,低头,额头轻轻抵上季知雨的手。
“以后再也不会了。”
刑扬握紧他的手,哑声道,“你可以再相信我一次吗?”
良久,季知雨才开口应道:“好。”
这道声音贴着刑扬的耳朵,轻得像叹息,却字字清晰,“我信你,刑扬。”
“哥……”
刑扬的声音哑得不成样子,他往前,温热的嘴唇印在季知雨的手背上,季知雨垂眼,只看到他的脑袋,抬手揉了揉,季知雨说:“你起来吧,别再把伤口弄裂了。”
“好。”
刑扬闷闷地应着,却没立刻起身,反而微微侧头,脸颊蹭了蹭季知雨的掌心,像只讨抚的小狗。
他的脆弱完全在季知雨面前毫无保留的显现,季知雨肯定,这一个多月,他一定过的很辛苦。
刑扬向来不会在外人面前展露出自己的脆弱,除了季知雨,似乎所有人都觉得他一定是一个非常优秀的继承者,觉得他高高在上,情绪稳定,待人冷淡。
但在季知雨眼里,刑扬却完全不是这样的,于他而言,刑扬是一个对情感有着高需求的恋人,亦是家人,是一个懂七情六欲的正常人,所以,他没把刑扬推开,也没真让他离开。
他知道刑扬需要自己。
屋外风雪更重,季知雨看了眼窗外,犹豫道:“你还要回去吗?”
“回去?”刑扬抬起头,“哥,你要赶我走吗?”
季知雨摇了摇头,指尖轻轻拍了拍他的手背安抚:“我不是要赶你。”
刑扬没松开他的手,反而得寸进尺地往前凑了凑,看着他道:“那我今晚能留下吗?”
季知雨看着他这副脆弱的模样,哪里还说得出“不行”二字,他点点头,说了声“可以”。
但话音刚落,季知雨就有点后悔了,他看着刑扬灼热的目光,逃避般地起身,结巴道:“我,我去给你,找,找换洗的衣服。”
看着他匆匆而去的背影,刑扬低头笑了一下,起身跟了上去。
卧室,季知雨几乎整个埋在柜子里翻找衣服,而刑扬就靠在门口看他。
过了一会儿,季知雨拿着衣服来到他面前:“你就穿这个吧,这是我买大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