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剪墨放下刻意悬在空中的左脚,跟着时杳进门。
诊察床还没有铺上一次性医用中单,显然医生也没想到这么早就会有人到访。
时杳眯着眼睛看了一眼医生的工作牌,从善如流地在称呼前加上姓氏:“李医生,我朋友她刚刚被撞了一下,脚好像崴到了,麻烦您帮忙看看。”
李医生从柜子里摸出来一包医用中单,拆开包装,抖一抖铺上床:“坐上来,把袜子脱了。”
林剪墨照做。
眼见林剪墨开始脱袜子,时杳咬着下唇,有点犹豫要不要回避。按理来说,朋友之间不必计较那么多,坏就坏在她刚刚那一通没来由的胡思乱想让她警报狂响,本能回避一切与林学姐的亲近。
可如果突然回避的话,就心虚得更明显了。
要是林学姐猜出她在脑子里有过什么乱七八糟的想法,会觉得她超级无敌花心吧!
她明明在很认真地暗恋池学姐,为什么事态会发展成这样?
罢罢罢,装作什么都没有发生好了。时杳心一横眼一闭,继续摆出紧张心疼的模样,和医生一起准备观察林剪墨的伤势。
脚腕暴露在日光灯下的一瞬间,饶是刚刚还在神游天外的时杳也轻轻吸了一口气:“肿了。”
完蛋啦,林学姐的脚腕伤得好严重。
时杳恨不得受伤的那个是自己。
林剪墨将时杳心疼的表情全部收入眼底,无法言喻的满足填平她心中名为焦躁的沟壑。其实伤得没那么厉害,她心里一清二楚,现在的发红发青,也不过是因为她在来的路上刻意跛行,想要让伤势再加重一点点。
这算是一些没那么光明的小手段。
李医生戴上手套,拇指按住踝骨下方:“这里疼吗?”
林剪墨说:“有点疼。”
手指移向脚背外侧:“这里呢?也疼吗?”
林剪墨感受到自己良心的流失:“嗯。”
“轻度韧带拉伤,我给你开点活血化瘀的药。”李医生摘下手套,回到桌前,拿出开药单写字,“如果你们有时间的话,可以留在这里冰敷一会儿,有助于恢复。等冰敷完我再包扎。”
时杳连连弯腰道谢:“有时间,有时间。”
“这几天少走路,医院也有拐杖,可以借一副做辅助。”李医生的目光转向时杳,“你去给你朋友买点冰敷用品,雪糕就行。”
时杳点头如捣蒜。
她不敢耽误,立刻拿上包出门买雪糕。
开门的瞬间,重新感知到包里饮料重量的她顿住脚步。
她居然把给池学姐送水忘得一干二净。
时杳拿出手机看了一眼时间,距离池学姐项目开始不足十五分钟,而想要去现在还在卖雪糕的便利店,必须穿过整个Cao场。
换言之,她在买雪糕的途中给池学姐送一瓶水,不会耽误太久。
她正在很认真地暗恋池学姐,不能连这么重要的事都直接错过。
只能劳烦林学姐稍微多等几分钟了。
大概是为了向自己证明什么,时杳打开记录app,发了一条新博文,而后收起手机,匆匆赶向Cao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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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杳杳yao:运动会给心选姐送水,心选姐也很为我着迷吧!】
[os:急急急急急急急急急。]
另一边,诊察床上,看到这条更新的林剪墨心猛地一沉。
读心功能每次展示的心声都只有寥寥一句话,应当是时杳点击发送键那一瞬间的所思所想。
方才表现得那么心疼,眼下找到机会便又跑去给池春听送水了。
还是十万火急。
“同学。”李医生的声音突然响起。
林剪墨勉强调动出正常的表情面对医生。
“韧带轻度拉伤,一般不建议脚部完全悬空走路。”医生看破不戳破,漫不经心地提醒,“那样容易造成代偿性劳损,之后最好还是脚轻微点地,保持正常步态。”
“你朋友这么关心你。”她又笑了笑,语气揶揄,“别拿身体开玩笑,好好养着吧。”
15秒亮屏时间过去,屏幕重新陷入黑暗。
林剪墨盯着漆黑的屏幕,时杳两分钟前发布在社交帐号上的一字一句都清晰地刻进眼睛,不必再看就能记清。
她握住手机,低头,闭眼,声音微微颤抖。
“我知道了。”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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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为师呢?》
1
姜含光,光风霁月的天下第一,习剑画阵写符全才,周身上下仅面寒如雪一个缺点。
谢承影,唯一能与前者抗衡的万年老二,头脑空空、恣意妄为,除练剑和嬉皮笑脸一无所长。
显而易见,此二人天生不对付,相看两相厌,但凡见面必定大打出手,乃公认的死对头。
一朝惊变,姜含光在万人围剿中跌下悬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