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以前用的是石头磨的斧头和木棍挖的棍子,铁镐不一样,一镐下去,矿石哗哗地往下掉。
要想马儿跑,就得让马儿吃草,中午管一顿饭,晚上管一顿饭,每顿都有米饭、有鱼、有肉、有菜。
庾道季站在矿场上,看着那群土人排着队,推着独轮车,一车一车地往山下运矿石。他们的脸上全是汗,身上全是灰,但每个人都在笑。
“将军。”副将凑过来,脸上的表情一言难尽,“咱们带过来的粮食,消耗太快了。按这个速度吃下去,撑不到三个月。”
也没想到这矿工人数一直在涨啊。
庾道季沉默了片刻,这里实在是太穷了,“回去再调一批粮食过来,另外安排人手,在海边开几块田,种菜。再让士兵们上山打猎,下海捕鱼,尽量自给自足。”
他们那么大的船,用一张大网,捞的鱼就够吃了。
再养养猪啥的,明年就可以只运粮了。
副将应了一声,转身去安排。
庾道季又看了一眼那些推着独轮车在山路上奔跑的土人,心情复杂到了极点。这些土人根本没有逃跑的念头,生怕他们走了。
每天还在增加。
他问翻译,翻译问了几个土人,回来的时候脸上的表情更一言难尽了。
“将军,他们说,他们不是奴隶,他们是神的仆人。”
庾道季深吸了一口气,他本来已经做好了镇压的准备,带了一千精兵,配了弓箭和刀枪,想着万一土人造反,至少能把矿场守住。他甚至让人在营地周围挖了壕沟,筑了围墙,架了瞭望塔,以备不时之需。
结果一个都没用上,那些土人比他的士兵还听话,干活比他的士兵还卖力,吃饭比他的士兵还欢快。
这些土人以前过的,到底是什么日子?
就离谱。
开矿的工作推进得飞快,他们学会了分工合作,有的是专门挖矿的,有的是专门运矿的,有的是专门筛矿的。庾道季的士兵们只需要站在旁边看着,偶尔纠正一下操作,其余时间都在摸鱼。
他定的规矩是每天工作四个时辰,每六天休息一天。
大周开矿就是这个时间,毕竟是危险体力劳动,人是不能一直干的,大周还是七天休息两天,还有多于市场工价数倍的工钱。
这里可没有,给他们钱也没地方花啊,他们是来奴役的,又不是来搞慈善的,结果土人很感动,问将军是不是天上的神。
庾道季愣住了。“什么?”
翻译说那年轻人跪在地上跟他说的,他们以前也给部落首领干活,从早干到晚,没有饭吃,没有工钱,干不好还要挨打。
到了将军这里,干一天活管三顿饭,每顿饭都有米饭、有鱼、有肉、有菜。
干六天还能歇一天,这是想都不敢想的好事。
对他们来说,这不是奴役,这是恩赐。
庾道季:······
真是够了,这里的贵族都是什么禽兽,搞得他们多尴尬。
给他干哪来了?
他觉得自己还是喜欢与诸公耍心眼,而不是在这每天被刷新三观,这地方的国王是靠什么统治的?
这些土人干几天,吃饱了有精神气,还穿了新衣裳回去,其他地方的人见了,于是工地上直接多了一千多人。
监工的很高兴,这地方人这么识相。
经过一段时间,几乎矿上长满了人,土人真的觉得这里是天堂,这里还发衣服,他们建的房子很暖和,冬天他们在这干活都没有冻死。
矿上动静闹这么大,消息自然传到倭奴国国王那了,怎么回事,他的地盘被入侵了?
这些人不保护自己家园,还帮外人挖矿?
国王很生气,调出军队,朝他们来。
庾道季看着他们的石矛都忍不住闭了眼,我真没空陪你们闹了,谁家军队打仗用石矛啊?
青铜器来这都算开挂了是吧?
打这种仗,回去会被人笑话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