多汁的馅料在唇齿间漫开，但奈觉无心品尝。楠兰表现得太正常了，正常得让他心里发虚。她明明已经发现了次卧有人，为什么一句都不问。难道说……是对他彻底失望了？
想到这里，他偏头避开了递到嘴边的又一个饺子，“那个……”忐忑的目光看向她挂着淡淡微笑的嘴角，喉咙里的话滚了好几遍，终究羞于开口，却又急于想知道她到底是怎么想的。
两人对视了几秒，楠兰忽然轻笑了一声，“觉哥，你都这样了，要是再还没人来照顾，辰哥脸上都没面子吧？”她主动为他找了借口，“张嘴，饺子好不好吃？”微凉的面皮蹭过嘴唇，奈觉缓缓张嘴，“我……”他忽然后悔了前一晚的行为，如果真的像楠兰说的，只让那个女孩照顾自己就好了。
“问你呢！好不好吃？”见他迟迟不说话，楠兰捏了捏他的侧腰，奈觉含糊地应了句“好吃”，眼睛始终黏在她的脸上，试图找出一些蛛丝马迹。
一切隐藏地太好了，或者，她真的是这么想的？
饭后，楠兰让奈觉先休息，她收拾碗筷时，顺带手把次卧女孩的碗也拿走洗了。见她似乎还没吃饱，楠兰想了想，拉着她准备走去厨房。
但女孩摇着头，脚不敢踏出次卧的门槛。楠兰拍拍她的肩膀，扭头高声问正在主卧探头探脑的奈觉，“觉哥，我带素雅去厨房可以吗？”
“谁？”奈觉愣了一下，直到看到楠兰身后那个瑟缩的身影才反应过来，他点了点头，目送两人消失在门口，扯着嘴角干笑两声。他暗骂自己不是东西，把女孩折腾了好几天，连她叫什么都不知道。
冰箱里除了酒，什么都没有，好在还有一包之前买的面包丢在角落。楠兰先拿了一个放进微波炉，回头却见素雅的样子像是饿了很久，她看看手里仅剩的两个，索性都放了进去。
“你先坐，马上就可以吃。”她指着岛台边的凳子，对站在身后一脸忐忑的素雅说。
“啊，你稍等。”忽然想起奈觉家也是金属的高脚凳，楠兰按住素雅，小跑着冲进主卧浴室，奈觉挣扎着想要起身，被她一把按回到床上。“你乖乖躺着，觉哥。我洗完碗就回来陪你。”
“不、不着急的。你这是……”奈觉没来得及问，她就抓着一条宽大的浴巾消失在视野中。被她碰过的肩膀，酥酥麻麻，他抬手轻轻摩挲着那片发烫的肌肤。
浴巾整齐迭放在金属凳子上，就像陈潜龙每次为她做的一样。楠兰扶着素雅爬上高脚凳，微波炉发出一声悦耳的“叮”声，“面包好了！我去给你拿。”她愉快地声音传进卧室，奈觉心里有些不是滋味。
在素雅狼吞虎咽吃着香气四溢的面包时，楠兰把堆在水池中的碗筷洗干净，又去收拾了客厅里凌乱的沙发。她拎着那条难闻的内裤走向主卧时，对盯着她看的素雅微微一笑，“你吃完就抓紧时间休息，我晚上不在这里，需要你照顾觉哥。”
卧室里，奈觉撇着那条皱巴巴的内裤，急着想要起身，但被她用手一指，又乖乖躺好。“扔了吧……”他对走进卫生间的背影，轻声嘟囔了一句。
水流冲走了指尖难闻的气味，楠兰盯着白色泡沫，眼前浮现出素雅那双忐忑的眼睛。从理智上讲，奈觉确实没太为难她。厨房里楠兰仔细观察过，除了饿，素雅身上没有别的伤痕。若是从前的自己，或许会觉得奈觉已经不错了，至少不像白砚辰或觉吞那样只顾发泄兽欲。
可是……陈潜龙的模样撞进脑海。楠兰鼻尖一酸，眨了眨眼，几颗泪珠滚进泡沫里。
她轻笑自己的善变。几小时前还在为陈潜龙与白家越缠越深生闷气，此刻却因别人的遭遇念起他的好。
人怎么总是这样贪心？
抬起头，镜中的人眼眶微红。这日子……到底什么时候才是头？陈潜龙要的真的只是钱吗？奈觉腿上的伤，她越看越像枪伤。那陈潜龙呢？他现在处境应该更危险了，会不会也……
她不敢再想，拧干手里的布料，踮脚晾在浴室的架子上。
卧室里，奈觉正忐忑地等待最后的审判。浴室门一开，他就挣扎着想下床，却被楠兰快步上前按回原处。
她脸上带着淡淡的微笑。即便对素雅抱有同情，她也不会再像从前那样冲动，仗着奈觉对自己的感情随意评判他的私事。况且当初她在这里养伤时，他曾给过她全心全意的照料。
“觉哥，要上厕所吗？”她跪坐在床边，手隔着被子轻搭在他小腹上，膀胱微胀。她想起床下的便盆，正要起身去拿，却被他拉回身边。
“不用……我待会儿自己去。”他握着她手腕没放，“你陪我躺一会儿……行吗？”
楠兰看看时间，还早，便点头躺到他身旁。奈觉怕她冷，想掀开被子给她，又觉得不妥，索性把整张被子都裹在她身上。“你盖着，我不冷。”他执拗地将手臂搭在薄被外，头偏向她这一侧。
窗外建筑隐在大雨后的浓雾里。奈觉的手指隔着被子轻轻摩挲她的手臂，两人有一搭没一搭地说着话。多半是他在找话题，她低声应和。前一晚与陈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