余栎没有回答他的余力，默不作声地垂下眼睛，落在齐寓木眼中便是默认。
齐寓木松开他，他便又软软落回了枕头里，看着天花板对齐寓木和卫茑的交谈充耳不闻，试图在这每日都有人进来打扫的房间里找出一丝半点蛛网。
我在绝食吗？他有点茫然。大概是的。起初是恶心，咽下食物教他想起Jingye滑过喉咙时的粘稠感，好像挂在嗓口似的挥之不去，呕也呕不干净，食道被胃酸蚀得泛起灼热痛楚，饥饿反倒转移了些许注意力。后来渐渐的也感受不到饿了，他也不吃了，齐寓木和卫茑不是总有时间陪他一起吃饭，他们不在时就有人把饭菜送到房间，他趁人不备把地漏抠开，全都倒了下去。
他心里大概也是隐隐约约盼着能解脱的。
眼下暴露了他也没什么可怕的。他动了动脚踝，铁链便发出哗啦声，他以前养过狗，白雪团子在家里到处乱窜，高兴得尾巴直摇，他们给他的空间却只有这条铁链能到达的范围，他连条狗都不如。
也没什么能比这更坏了。
齐寓木似乎是在外边跟人打电话，卫茑给他喂了些水，清凉的ye体滑过喉咙只让他好受了一瞬，就又痛了起来，他想推开卫茑拿着水杯的手，可他没有力气，手指软软搭在卫茑手背上，滑落下去，只好闭紧了嘴，水珠从唇缝溢出去，打shi了胸前。
卫茑把杯子移到自己唇边含了一口水，掐住余栎脸颊迫使他张开嘴，唇对唇渡进他口中，余栎的挣扎比方才激烈了些，卫茑只是将些许体重放在他身上，他便立刻失了力气，被水呛得咳嗽起来。
恶心。余栎咳得脸色通红，胸膛鼓动时肋骨也跟着一跳一跳，像要刺破单薄的皮rou冒出来，卫茑把他抱在怀里抚摸脊背顺气，余栎的心跳得又快又急，贴在一起时都能感受到那不吉的震动。
齐寓木领着一个穿着白大褂的男人进来了，对方大概也不是什么正规医生，白大褂松松垮垮地敞开着露出里面的紧身背心，看到床上被锁着的病患丝毫没有惊讶，不问情况直接打开医疗箱听了余栎的心跳和脉搏，蹲在地上从箱子里找了几瓶ye体出来。
“营养不良，先输点营养剂，记得给人吃饱饭。”白大褂弹了弹输ye针头，余栎手背上的血管不用扎皮筋都看得很清楚，扎上针后白大褂撕了两截胶布把针头固定好，拿没用上的皮筋把自己窝在脖子里的头发扎成一个小辫子，“喝水的时候也给他加点葡萄糖，多补充补充营养，但是也别吃大鱼大rou，我忙死了，先走了。”
,
余栎想去撕手上的胶带和针头，被卫茑死死按住，白大褂瞟了他们一眼:“看紧点，水输完记得针头带走扔掉，上次有个想不开吞了针头的，啧，那叫一个惨。”
齐寓木接过他的医疗箱，“我送你回去。”
余栎对于在房间里和卫茑面面相觑感到厌烦，卫茑却不会有放他独自清净的眼力劲。今天天气还算好，有了点太阳的影子，余栎冷眼看着卫茑拉开窗帘，让没有温度的虚假光线照射进来，金色光斑洒在床上，手指触碰到一个小小的，圆圆的光斑边缘，他用指腹摸了摸。
有人敲了敲门，卫茑为对方打开，穿着围裙的保姆推着餐车走进来，将两盏粥和几样清淡小菜摆在小茶几上，动作迅速而安静，很快又离开，门轻轻合上的声音震得余栎心脏狂跳，眼眶胀痛。
卫茑端起碗用小勺搅动，温度适宜的粥盛在勺子里送到余栎嘴边，粘稠的香气勾着余栎的胃，他猛地推开卫茑，扎在手背上的针头登时回血，他往床下呕了一口酸水，空空如也的胃皱成一团，逼得他连苦涩胆汁都呕出，趴在床边喘气。卫茑抽了张纸帮他把嘴擦干净，将人重新塞进被子里后叫来家政阿姨打扫，余栎恹恹地倚着床头，手背上的针孔贴上了创可贴，家政阿姨取下浑浊药瓶扔入垃圾箱。
卫茑有些不知道拿余栎怎么办好了。
但叫他停手，他是决计不肯的，他是追光的人，已经将这光紧紧握在手中，哪怕光会熄灭，也必须是在他这里。
他重又让人送了餐食上来，这次是烤得香软的面包和加了牛ru的粥，卫茑在粥里加了少许糖搅拌，低头搅拌均匀。
没关系，他总有无限耐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