吃了一顿丰盛的午饭后,鹿十六把松塔和新篓子放到门口,坐在小马扎上慢慢敲。大松鼠还在那儿,不过手里抱的是一个松塔。只见他牙口利落地动作着,不一会儿就叼出来一颗松子,又咔嚓咔嚓啃出果仁吃掉。鹿十六看看自己手里的棍子自愧不如,摇摇头继续敲。大松鼠吃完也不走,就趴在树上打瞌睡,一双黑亮的眼睛眯得只剩一条缝,要睡不睡的样子。尾巴缠在树枝上,抓得牢牢的。山里很安静,只听得见远近的鸟鸣和鹿十六处理松塔的敲击声。
他们这种莫名的友谊持续了小半年。山里的松树多,品种也多,松塔的产出能一直维持到初冬。大松鼠每天都坚持给鹿十六带松塔,鹿十六也时不时拿各种食物回报它。大松鼠吃得很杂,鹿十六先后拿鸡蛋苞谷豆子栗子给它试过,它都吃得很愉快。也不知道是不是因为这只松鼠带着灵性,它堆在门口的松塔没有别的松鼠敢动。鹿十六没有给这只大松鼠取名字,就叫它“小家伙”,到后来他这样叫的时候,大松鼠还会叽叽叫两声回他。
天气越来越冷,马上要十二月了,再过不久就会下雪。鹿十六有几分担心大松鼠找不到足够的食物。跟大松鼠喊了好几次话让它不要送松塔了,大松鼠还是照旧送。为此鹿十六准备了更多的食物给它,大松鼠来得更勤快了,几乎是整天呆在这里。鹿十六攒了很多松子,卖掉一部分留家里一部分,剩余的部分就放在山间小屋里闲暇时吃。
这天下午他处理好猎物,坐在门外的椅子上拿了一把炒好的松子慢慢吃。在门口吹着风还是有些冷,但是鹿十六嗑着油润的松子,看着慢慢啃苞谷的大松鼠,还是觉得十分安适。
“小家伙,再过不久就没什么松塔了,你不用再送松塔给我了。”鹿十六的动作慢悠悠的,说话也慢悠悠的。“叽——”“恩,我知道你很能干,能找到很多吃的。但我这里已经有吃不完的松子了。”“叽叽叽——”“真的不用了,你多吃一点,好好过这个冬天。”“叽叽叽——”“我多给你带一些苞谷和豆子,你慢慢吃。”“叽。”“我这里有炒好的松子,比生的好吃,你要不要试试。来来来到我身边来,我们也认识这么久了。”“叽。”大松鼠扔下了手中被啃得干干净净的苞谷段,从屋檐上跳下来,跳进了鹿十六的怀里。
“嚯,你还有几分分量。吃吧,吃吧。”
鹿十六终于摸到了这只松鼠的皮毛,比想象中要硬一些,但还是很好摸。他摸了两把,笑眯眯地看着大松鼠在自己怀里飞快地嗑松子。开过口的松子对松鼠来说吃起来太容易了,鹿十六拿到外面的松子不一会儿就吃完了。
“小家伙,要不要到我家里看看,家里还有松子。”
“叽。”
短促的一声叽,大松鼠乖乖地蹲在他手里没有动,鹿十六便知道他答应了。他托着手里的大松鼠回到了屋内的火塘边,把大松鼠放在小板凳上,拿出了炒好的松子。不知道是不是火光的原因,他总觉得大松鼠的眼睛里闪着光,小小的脸上似乎有几分愉快。他笑着摇摇头,从吊子里倒了一杯热水放到地上,又起身去水缸里舀了一碗清水放到了大松鼠身边。
从这天开始,大松鼠再来就直奔屋子里来了。它喜欢最开始坐的那个小板凳,总是蹲坐着上面。本来就艳丽的腹部被火光一照,好像泛着红光一般。鹿十六觉得它腹部的皮毛特别美丽,几次想摸,都被大松鼠躲开了。
经历了几场小雪的落下与消融,真正的大雪来了。大雪封山,天气变得非常寒冷。这种时候各种动物觅食都很困难,正是鹿十六打猎的好时候。他没什么时间陪大松鼠玩闹了。他给大松鼠做了一个小木屋固定在屋檐下,备好吃的装在箩筐里堆在一边。鹿十六白天的时间几乎都耗在狩猎上,虽然收获颇丰,能打到不少大型猎物,但也累得够呛。等拖着处理好的猎物回来的时候,总能看见大松鼠站在门口的松树上等他。腹部那金红的毛发在雪光的映衬下熠熠发光。
“真漂亮啊”,他的心里常常这样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