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姐旗袍卷发,拿过照片再点一根三五香烟:“拐这么大个小子有什么用,不怕跑了吗?”
舞厅中光效迷乱,却依然能看出照片上的短发少年清朗如月。宋睿雪听到这话感觉莫名其妙,李楠则在一旁赔笑:“咱们附近这些个厂子没听过有拐人的,就怕小孩学坏,您多帮忙看着点。”
“知道了。”大姐喊几个手下记下照片上人的长相,打火机由照片一角撩过……
“哎……”宋睿雪,不顾火星伸出手。
大姐甩了甩照片,烧得只剩半个脑袋,边缘还熏黑了:“不好意思啊,干我们这行讲究烧毁证据,习惯了。”
宋睿雪从家辗转奔波了一路,这是他身上最后一张儿子的照片。
“雪啊,别愁,这不还剩半拉吗?明天咱俩上岛,找画画的多画几张。”与大姐分别,李楠揽着宋睿雪的肩膀安抚。
宋睿雪人生地不熟,有李楠帮着已经相当不错了,他还能说什么:“多谢。”
舞厅切了歌,李楠一听前奏便举起手来:“《爱你在心口难开》!”结果歌手是一洋人老爷们。
“这是原版,《More than I can say》,中文的是翻唱。”宋睿雪掸掸照片上的灰渣,放进左胸口的衣兜。
“原版是什么意思啊?你比我能说?”李楠追问。
宋睿雪心事重重,念着一句“why must my life be filled with sorrow”,没空和李楠逗闷子:“和中文译名差不多吧,尽在不言中。”
“嗬,不愧是翻译!”李楠赞道。
市区包含一座离大陆很近的小岛,坐船约花半小时到达,岛上有诸多景观遗迹,还是市内老牌的富人聚居区。李楠往宋睿雪身边一站,同行便知道宋睿雪是有主的,不会将他围起来推销旅游路线。李楠却需要他们干活:宋睿雪儿子的画像人手一张,看到相似的人要记得给他发消息。
李楠带宋睿雪翻进公园,一面开导他:“事情交代下去怎么也得一周才有信,不如趁这个时间放松一下。”
宋睿雪惨笑:“快一年了,我不差这几天。”宋长宁走失后,他辞去企业的稳定工作,蓬草一般天涯漂流,已然放弃正常人的生活。
“小孩思想不成熟,又没吃过苦,不然这世上哪有那么多想不开的事。”李楠一阵感叹,焦点转移到宋睿雪身上,“哎,你还不趁这个机会收拾收拾自己,理理发什么的。”
宋睿雪扫李楠一眼:“你为什么不剪?”
李楠不好意思地摸摸发梢:“我……有用。”
“行吧。”当时宋睿雪被退学,李楠的父亲帮他转校,又借出一笔学费,甚至邀他去家中做客。他和李楠只见过这么一面,难为李楠记得这么清楚,直到现在还帮他,他却记不得什么细节了,宋睿雪不禁开始自我反省。
“喂,你可别瞎想我啊。”李楠冷不丁来了这么一句。
“什么?”宋睿雪不明所以。
“嘛,小爷我只是头发长而已,我一点Jing神问题都没有,不是‘那种’人。”李楠的神情颇为严肃。
“哪种?”宋睿雪的脑子转过弯来,有些好笑地摘下眼镜,“我相信你。我也不是,你看我都有儿子。”
“那就好。”李楠和宋睿雪抱在一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