叮铃铃,考试结束的铃声响起,我放下笔,松了松汗shi的手心。监考老师蹭蹭开始收卷,好像比考生还要急。
考生都被打乱了,我在的这场正巧没有一个同班同学。当然,有与没有对我来说都一样。
我把文具、准考证、身份证装进塑封袋里,慢吞吞的走出考场。从四楼下到二楼楼梯口,“赵浴!”,我回头,见是同桌王宇。
“一起走啊。”王宇说。
“嗯。”我简单回他,他也没在意。我俩做了一年半同桌,他对我沉默的性子也习惯了。
我俩一起出教学楼,向着校门口走去。
“总算是考完了,你说咱们这届咋没有撕卷子、打主任的呢?”他有点兴奋地说
“不知道。”我心想真这么干的人一定是个大傻逼。
“哎,你想好志愿报哪个学校了吗?”
“没有。等分出来再说吧”
“也是。那你暑假要去哪玩啊?为了庆祝我高中毕业,我们家决定来个泰国七日游。”
“我还没想好。”我回答他,但我心知应该不会出现一家人去哪里玩的情况。爸妈工作很忙,肯定没有时间陪我出去。我自己一个人去旅游,他们更不会同意。
到车棚,我找到我的黄色捷安特电动车。王宇是他爸开车送他来的。我俩走到校门口,他一揽我肩膀,“走了啊,小浴儿。有时间约啊。”
我不禁轻挣了一下,但王宇到底是我最好的朋友,我顿住肩,答应了一声,他就去找他爸的车了。
周围很是热闹,考完试的学生,来接孩子的家长,熙熙攘攘的,高涨的气氛让校门口这块地儿独自形成一个炙烤圈,模拟出了夏日的幻影。
我左钻右钻,终于突出重围。跨上车,拧动“小黄”的车把,冲进车流,感觉到晚风的流动被我的身体劈开,望着不断略过的行道树,我才终于放松下来。相比起和朋友们一起、处在集体环境中,我还是更喜欢自己一个人。
到家大概五点半,爸妈还没下班。我去厕所尿完尿,拧开盥洗台的水龙头洗了把脸,抬头,水珠顺着弯眉流过杏核一样轮廓的眼,滚过不算高耸但线条流畅的鼻梁,落到微翘的鼻尖,然后啪嗒一下掉在有点厚的唇瓣间。我伸出舌头舔了一下,水珠被卷进嘴里。
看着这张脸,我想,也不怪大部分男生都不太喜欢带我玩,谁愿意跟一个内向孤僻、沉默寡言的小白脸儿做朋友呢?而我因为身体和性格的原因也很难主动去融入某个团体,这简直就是个恶性循环嘛。不过我还是决定“死不悔改”,现在这种交际方式让我觉得很安全,毕竟我非常擅长自娱自乐并对此感受良好。
走到客厅摔进沙发里,随手摁开电视遥控器,播到中央九台,正好在放映花豹捕猎的纪录片。花豹凯撒今日的晚餐是一只羚羊,它拖着食物尸体爬上胡杨树,边甩尾巴边漫不经心地撕咬着。饱餐一顿后,它伸了个懒腰,布满黑金斑纹的身体舒展又弓起,淡金色的眼睛在远方火红落日的照射下显出滚烫的光芒,渐渐沉寂在降落的夜幕中。
“真性感啊……”我感叹一句。
咔啦,门锁转动的声音响起。我扫一眼窗外,这片天空也暗了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