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指望窦越赶紧说完就滚蛋,没有想到他就这么笔直地看着自己,漆黑的眼睛似乎溢出若有若无的埋怨。
其实窦刚不怎么想让他进屋,光用脚趾头都能够猜到他要说些什么,何必浪费时间进屋走个过场。尽管窦刚心里这么吐槽,身体却还是老实地为他拿了拖鞋。窦越进门似乎磕到什么,整个身体向前踉跄两步,窦刚条件反射地扶住他,他反应过来就有些狼狈地避开:“不好意思。”
“没事。”
窦刚假装没有发觉他的失态,站在门口等了将近六个小时也确实难为到他,而且按照他的性格绝对不会岔腿毫无形象坐在地面,刚才脚底不稳应该也是因为久站不动导致两腿发软。先于窦越走到茶几旁边,他看见没有来得及收拾的曹正禾用过的纸团到处都是,赶紧拎起垃圾桶划到里面。
“有人来过?”
“嗯、朋友来了……要喝水吗?”
窦刚也不知道他怎么看出这里有人来过,不过没有给他造成自己很邋遢的看法倒是万幸。看他摇头他也没有坚持,直截了当地问他跑来这里到底什么事情:“现在也挺晚了,你有什么事情找我就直接说吧。”
窦越难得迟疑了会儿,窦刚以为他拉不开脸,就替他找个台阶:“我知道当时我们都有些激动,我的语气也比较冲,反正已经过去了,所以你也没有必要感到为难。”
“我不是想说这件事情,”窦越有些焦躁地否认,“你…你怎么就突然冲到马路,如果不是刚好红灯……你知道你的行为有多么危险吗?真的出事我怎么向爸妈交代!?”
所以他的重点在于自己出事就害他没有办法向父母交代,窦刚不想惹出额外的是非,索性顺着他的话茬不住点头:“是我不对,我也有些冲动了。对不起。”
窦刚以为他听到自己的道歉就会满足,他却脸色更加难看,略微张开的嘴唇明显是想继续说些什么,最后反而抿成直线。于是窦刚换了说法:“我知道你是在担心窦安,不过昨晚我们真的只是睡觉,我…我不可能和他”
“你不要说了!”
他陡然提高音量打断他的解释,窦刚被他喊得懵在原地,完全不懂他动怒的原因。窦越喊完再次变得沉默,连带窦刚也觉得焦躁,这也不对那也不对,他到底想要自己回答什么?
“……我不是那个意思。”窦越低头说出莫名其妙的话,“我来找你不是为了听你的道歉。我…我也不是完全针对窦安的问题,我确实担心他…但也不只是担心他。我不想你再次做出我也做过的、不,我只是不想看到你再次越界……”
窦刚叹了口气:“我永远都不会是那个主动越界的人。无论现在还是未来都不会存在这种可能。”
站在窦越的视角的确能够理解他的愤怒,况且还有窦安错误的暗示强化他对整个事件的主观误判,窦刚看向皱起眉头的他,心底逐渐冒出困惑,明明自己和他身高相仿,为什么对话的时候就觉得他始终都是在俯视自己?
兄长的身份以及相隔两年的差距是窦越俯视自己的原因,但是他从来没有想过自己愿意仰视他的原因不止兄弟层面。当初他狠戾的巴掌彻底打碎自己的妄想,即使作为兄弟,自己也仍然在他那里排不到号,所有的联系都是死路,自己更加没有可能跨过和他仅存的界线改变彼此的关系。
“你说我没有让你相信的资本,”窦刚直视着他,“但是你从来没有给我让你相信的机会。机会也没有的话,就算我有资本也没有任何意义。”
窦刚说完就以为他会随即作出反驳,他却默不作声地同样直视着他。类似默许的信号让窦刚略微感到诧异,所以也鼓起勇气继续问他:“你有没有想过当初我和窦安出现的意外会有另外一个完全相反的真相?”
“……什么?”
“你应该非常清楚Beta的体质,没有发情期,也不会受到Alpha和Omega信息素的影响,”窦刚谨慎地说,“难道你真的认为我会在窦安发情的时候受到他的信息素的吸引?”
窦刚倒也不指望自己说出真相就能够让他立刻信服,但是多少能够动摇窦安灌输给他的固有观点。果然窦越露出犹疑的神情,就在他想说出真相的瞬间,窦越的手机响了:“喂?小安?”
窦安?怎么现在打他的电话?
“怎么突然打来电话,是哪里不舒服吗?我在卧室。没有骗你,嗯,我知道了。你也早点休息,明天你也要上学。听话,不要任性,小安,等到你放寒假,我们……”
似乎想到窦刚的存在,窦越说到这里忽然停顿数秒,窦刚则装作没有察觉他投来的视线,自觉转身快步走向厨房。停在灶台的前面,窦刚伸手堵住耳朵,试图阻止自己听见窦越刻意压低的声音:
“没事的话现在就睡,不要熬夜。嗯,我答应你,所以你也要听话。我们明天见,晚安。”
他应该是笑着和他说话的吧?
窦刚开始害怕即使自己说出真相也无济于事,难道窦越听了就会像扇向自己那样对窦安动手?会把自己打横抱起送到医院?